台严伟叠好朴素的灰色毛衣,佩戴好棕色帽子,用手指上厚而硬的茧皮磨平衬衫上的每一个褶皱。
妆容姣好的女人刘平年涂着廉价口红,举着手里的塑料盆,蓝色的和窗外天空的颜色一模一样。
台严伟的儿子在房间里打游戏,刀剑轰鸣的刺耳声将两人的说话声压下去。
刘平年倚在墙皮剥落的窗台上,看着窗外的天空,看到窗玻璃上穿戴威严的警察,拉上窗帘,瞥了眼台严伟。
“老台,照顾好自己,少吸烟保重身体。”刘平年将塑料盆递过去,深吸了一口气,又凑到台严伟耳边叮嘱,“警队要是让你参加什么外出的抓捕活动,你就别去了,听到没?”
“知道了,就是你心思多。”台严伟走到木板床和墙壁挨着的缝隙,伸手摸了摸暖气片,“出了小区对面是发电厂,暖气实在不热你就跟物业反馈,别傻乎乎地受冻。”
刘平年抿着嘴唇,眼眶里豆大的泪珠在打转。
台严伟最见不得她流泪,温热的掌心捧着她的脸蛋,他替面前这个小女人抹掉眼泪,刘平年笑着打开他的手,“你的手上是不是长了倒刺,真扎!”
台严伟把下巴凑过去,故意在她脸颊上蹭,“现在呢?是不是更扎了?”
“讨人厌!也不怕让孩子听见。”刘平年害羞起来面颊和耳朵都变得红扑扑的,台严伟对她爱不释手,坐在床位上绑好鞋带,端上塑料盆,另一只手提着行李,在家里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除了他儿子的房间,其余的都转遍了。
楼下的警察上楼敲门催促,台严伟抱着东西站在门前,刘平年今天的妆被泪水揉脏了,她还是舍不得擦,万一变得更脏,她的面子就要在一群小弟面前丢光了。
警察跟在台严伟身后走了,刘平年跟着出门,台严伟一上车就在落叶飞絮粘在马路上的天气中消失了。
刘平年抬手擦掉眼泪,用卫生纸擤了鼻涕才回家。
台浥尘是台严伟读小学的儿子,略微抬起头看着刘平年,问:“我爸走了?”
“对,坐车跟着同事一起走的。”刘平年从口袋扯出一截卫生纸,擦干净手指上的口红,收拾餐桌时,说,“你爸今天晚上不回来吃饭了,你想吃点啥?”
“我不知道。”台浥尘坐在刘平年手边的凳子上用抹布擦桌子,“我爸平时喜欢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