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山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小口喝药的模样。
像一只揣了崽的猫。
一只懵懵懂懂,不知道自己是被人欺负了,还觉得徒弟都挺好的的傻猫。
莫问山心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又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伸出手,将吟安连人带软枕一起捞进了怀里。
不是那种试探的环抱。
是像抱失而复得的珍宝那样,将整个人拢进臂弯,让他靠在自己胸前,一手护着他的背,另一手虚虚环着他隆起的肚腹。
吟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手里的玉盏差点泼了。
他连忙稳住,仰头看师兄,眼神满是困惑:
“师兄?”
“嗯。”莫问山低头,下巴抵在他发顶,“抱一会儿。”
吟安眨眨眼,没挣扎。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在师兄怀里寻了个舒服的角度,继续小口抿药。
莫问山环着他,感受着怀中温热的身躯。
这是他的小师弟。
是他一手养大的,放在心尖四百多年的小师弟。
如今却被两个小畜生这样那样,肚子里还揣着不知是谁的孽种。
他低头,看着吟安安静喝药的侧脸。
好想杀人。
把余骤雨碎尸万段,把迟暖雨挫骨扬灰,让他们永远不能再靠近他的小师弟半步。
可是。
可是小师弟会难过。
莫问山闭了闭眼,将那些翻涌的杀意与戾气,一点一点,压回心底。
“……师兄。”
吟安喝完了药,仰起脸看他。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莫问山睁开眼,对上那双盛满自己倒影的眼睛。
“……没有。”
他顿了顿,将吟安往怀里拢得更紧些。
“只是抱一会儿。”
吟安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追问。
他把空了的玉盏放在一边,放松身体,将自己整个窝进师兄怀里,声音带着午后的倦意:
“哦……那你抱吧。”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慢慢合上。
“不许偷偷去杀我徒弟哦……”
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喉咙里的梦呓。
莫问山低头,看着在他怀里安然入睡的小师弟,他轻轻叹了口气。
“知道了。”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
然后他收紧了手臂,将人更密实地护在怀中,像护着世间唯一的珍宝。
莫问山抱着他的小师弟,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
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瓷器。
也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