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恪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面冰冷扭曲的镜子,照出他最不堪的一面,却也奇异地……映证着他的存在。
他需要那面镜子。
需要那种被牢牢锁定的感觉。
甚至需要那种不讲道理的纠缠和占有。
至少,那意味着他还没有被彻底遗忘,没有被这个世界彻底抛弃。
可是……
陆屿叙的指尖在身侧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牵动了掌心的伤口,传来一阵锐痛。
他皱了皱眉,却没有移开注意力。
青恪似乎……从不需要他。
这个认知,比任何□□疼痛都更尖锐地刺穿了他。
青恪来,是因为兴趣。
是因为某种陆屿叙无法理解的欲望或需求。
青恪走,是因为觉得人类很无趣,或者仅仅是因为他想走了。
陆屿叙的存在与否,痛苦与否,崩溃与否……
对青恪来说,或许就像观察一场风暴的兴起与平息,只是自然界一个短暂的现象。
风暴再猛烈,也不会改变天空的本质。
他陆屿叙再如何挣扎沉沦,也不会真正触动那个非人怪物的内心。
青恪需要过他吗?
需要他的体温?
需要他的回应?
需要他的……陪伴?
没有。
从来没有。
自始至终,都是他陆屿叙在被动承受,在愤怒反抗,在狼狈适应,甚至在内心深处,可悲地产生了依赖。
而青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挥一挥衣袖,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个被彻底改变,却似乎从未被他真正需要过的陆屿叙。
这个事实,比青恪对他做过的任何事,都更让陆屿叙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绝望。
他需要青恪。
而青恪,从不需要他。
多么可笑,又多么……令人窒息。
陆屿叙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一滴温热的液体,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消失不见。
连流泪,都变得如此安静而徒劳。
他走不出来。
而他唯一隐约觉得能拉住他,或者至少能让他感觉还存在的那个人……
却从来,都不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