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你在乎他?”
隷祉那句话轻飘飘的,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破了某种刻意维持的假象。
咖啡馆的灯光下,凡忆谪的侧脸线条绷得死紧,阴影在他眼底投下更深的寒意。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
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干涩:“他没有记忆。”
这句话像是一个解释,又像是一种强调,试图将那根刺进来的针推开。
隷祉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是一种洞悉一切,甚至带着点怜悯的玩味笑容。
他慢条斯理地又搅了搅咖啡,勺子碰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不更好?”他反问,语气轻松,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刃般的锐利,“他有记忆的话,你玩不过他的。”
玩不过。
这三个字,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凡忆谪的心脏上。
是啊,玩不过。
那个视万物为玩具,能微笑着谈论几万人死亡的神明付添荆。
那个可以轻易将权能赋予又收回,将生死当作游戏钥匙的疯子。
那个哪怕被封在人类身体里,也能因为玩腻了就笑着自杀脱离的主神。
如果付添荆有记忆,凡忆谪现在所做的一切。
那之后残躯上的肆意妄为,恐怕在付添荆眼中,都只是另一组更新奇的玩法。
他甚至可能会兴致勃勃地记录自己的反应,分析凡忆谪的行为。
然后,在某一个他觉得玩够了的瞬间,轻松地结束这场游戏,带着满足和好奇离开。
凡忆谪的恨,他的报复,他自以为掌控的局面……在真正的付添荆面前,或许不堪一击。
这才是最深的讽刺,也是最本质的绝望。
他所有的行动,都建立在付添荆失去记忆这个前提上。
他报复的,是一个不完整的影子。
而一旦那个疯狂的付添荆归来,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可能瞬间失去意义,甚至成为对方眼中一个有趣的笑话。
隷祉欣赏着凡忆谪眼中骤然翻涌又强行压下的剧烈情绪。
那里面有被戳破的狼狈,有更深沉的恨意,或许还有一丝连凡忆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惧。
“看。”隷祉放下勺子,双手交叠放在下巴下,像个耐心的导师,“现在的他,多安全。”
“委屈,害怕,任你摆布,还能给你最直接的反应……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