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前副司令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鸟将军这是……急着回去处理军务?这才刚开始呢,包顾问难得露面……”
包密定看了鸟飘铃一眼,女孩脸上那平静下隐隐透出的不耐烦和一丝……护食般的警惕,让她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的慰帖。
她端起酒杯,对那前副司令示意了一下,语气随意:“小孩子坐不住了,抱歉,失陪一下。”
她放下酒杯,对鸟飘铃使了个眼色,两人暂时离开了喧嚣的中心,走到观景厅相对安静的落地窗边。
“还不急。”包密定看着窗外璀璨的星河,低声说,“才来了不到一小时,现在走太失礼了。”
鸟飘铃抿了抿唇,没说话,但身体明显还绷着。
回到人群中没多久,又有人凑过来。
这次是几个崇拜包密定当年战绩的军官后代,围着她兴奋地问东问西,其中一个兴奋过头,差点把手里的饮料洒到包密定身上。
鸟飘铃眼疾手快地挡了一下,饮料溅到了她的袖口。
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等那几人略带歉意地散去,鸟飘铃又靠近包密定,这次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若有似无的抱怨:
“姐姐姐姐,我饿了。”
包密定:“……”
她指了指不远处琳琅满目的自助餐台:“刚吃过饭啊……而且那边不是有很多吃的?”
鸟飘铃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语气更软了一点,带着点耍赖的意味:“那些不好吃。我想吃姐姐做的粥了。”
包密定失笑,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想得美,现在可没那条件。”
又过了一阵,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鸟飘铃看着姐姐周旋在人群中,虽然游刃有余,但眉眼间那细微的,只有她能察觉的倦意越来越明显。
而周围的人,似乎还毫无所觉,继续试图攀谈,甚至借酒装疯地勾肩搭背。
鸟飘铃心里的不耐达到了顶点。
她再次走到包密定身边,这次,什么借口都不找了,直接轻轻拉了拉包密定的衣袖,仰起脸,那双在战场上令敌人胆寒的清澈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明晃晃的疲惫和依赖,声音也拖得有点长:
“姐姐姐姐,我好累啊。”
这几乎是明晃晃的撒娇和催促了。
周围几个正聊得起劲的人都看了过来,眼神有些诧异。
大概没想到以铁血冷静著称的鸟将军,私下里还有这样一面。
包密定看着她。
女孩眼里的坚持和那不容错辨的“我想带你走”的意味,让她心里最后那点应酬到底的坚持也瓦解了。
她其实也早就烦了。
于是,在周围人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中,包密定伸出手,在鸟飘铃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动作自然又带着点纵容。
“好”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却是暖意。
然后,她抬起头,对周围的人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抱歉,各位,家里小朋友累了,我得先带她回去了,你们尽兴。”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便揽住鸟飘铃的肩膀,转身朝门口走去。
鸟飘铃被她揽着,身体立刻放松下来,刚才那些紧绷和不耐瞬间消失无踪,嘴角甚至悄悄弯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离开观景厅,走入相对安静的走廊,包密定才松开揽着鸟飘铃的手,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饿了?累了?嗯?”
鸟飘铃理直气壮:“他们太吵了,还老碰你。”
包密定哼笑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步伐轻快地朝前走去。
鸟飘铃赶紧跟上,与她并肩,之前的烦躁一扫而空,只觉得星海璀璨,前路安然。
只要在姐姐身边,去哪里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