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包密定那次探亲之后,鸟飘铃感觉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
虽然姐姐大部分时间还是以那个临时载体的模样活动,美其名曰低能模式。
但只要知道她就在这里,在这个世界,并且会一直待到……嗯,待到很久很久以后,鸟飘铃的心就踏实得像是有了最坚固的锚。
日常的舰队事务依旧繁重,但鸟飘铃处理起来更有干劲了。
她知道,姐姐或许就在飞艇的某个角落,用那种看似散漫实则洞悉一切的目光看着。
她可不能给姐姐丢脸。
唯一让鸟飘铃有点困扰的是,姐姐似乎并不打算完全隐身。
比如今天。
“一个老朋友组的局,推不掉。”包密定一边对着镜子调整衣领,一边对旁边亦步亦趋的鸟飘铃解释,“算是……庆祝这边局势彻底稳定下来的非正式聚会,你得跟我一起去。”
“我?”鸟飘铃有些意外。
这种私人性质的聚会,她作为现任舰队统帅,出席似乎不太合适。
“嗯。”包密定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勾,“你现在可是大名鼎鼎的鸟将军,带你出去,我脸上有光。”
鸟飘铃的脸微微热了一下,心里却有点雀跃。
能和姐姐一起出席非正式场合……哪怕是用这种身份。
聚会地点在一处宴会厅,到场的大多是曾经与包密定有过合作或交情的各界人士,如今也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包密定现在的身份是曾为和平做出过贡献的退役高级顾问,而鸟飘铃则是她如今备受器重的后辈兼友人。
一开始,气氛还算和谐。
人们纷纷向功成身退的包密定致意,也对她身边的鸟飘铃投以欣赏和探究的目光。
鸟飘铃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应对着各种寒暄,心思却有一大半系在姐姐身上。
问题很快出现了。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是包密定如今这副平和的模样降低了某些人的防备和界限感,又或许是她退役顾问的身份让人觉得可以更随意些……
开始有人借着叙旧,敬酒,甚至讨论往事的机会,试图与她进行一些亲切的身体接触。
比如,某个曾是某星域总督,如今是矿业大亨的壮硕男人,大笑着想拍包密定的肩膀以示亲热。
鸟飘铃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记得这人,姐姐提过,墙头草,但有用。
包密定只是不动声色地侧身,让那只厚实的手掌拍了个空,脸上依旧挂着浅淡的笑容,举了举杯:“李总督还是这么豪爽。”
那男人打了个哈哈,也没太在意。
接着,一位穿着华丽长裙的女士,端着酒杯摇曳生姿地走过来,似乎想挽住包密定的胳膊,跟她好好聊聊。
鸟飘铃的指尖微微收紧。
这位女士……姐姐好像评价过她“消息灵通,但有点烦人”。
包密定巧妙地借着转身与另一位熟人打招呼的动作,避开了那亲昵的挽手,只对那位女士点了点头:“萨琳娜,你的新专栏我看了,依然犀利不减。”
萨琳娜有些悻悻,但也不好再贴上来。
鸟飘铃稍稍松了口气,但内心的警报并未解除。
她像一只竖起耳朵,绷紧神经的小兽,亦步亦趋地跟在包密定身边半步左右的位置,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终于,在一个曾经是某舰队副司令、如今在做军火生意的家伙,第三次试图借着酒意,将手不经意地搭在包密定背后的椅背上,身体也倾斜过去,几乎要凑到她耳边说话时……
“姐姐。”
鸟飘铃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打断了那人的动作和话语。
包密定和那位前副司令都转头看向她。
鸟飘铃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包密定,声音平静,甚至有点过分礼貌地问:
“姐姐,可以回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