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泛起无声的涟漪。
云清澜的身影自虚空中凝实,依旧是那身不染尘埃的雪色天衣。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俗世的气息,周身萦绕着与这烟火尘世格格不入的法则清辉。
他并未特意看向谁,只是那样存在着,便让整个空间都安静下来,仿佛连时光都变得小心翼翼。
闲潭蜷在软榻的角落,手里无意识地揪着一片不知从何处得来的绯色羽毛。
那是很久以前,从云清澜某件旧衣上脱落的装饰。
当那道身影出现的刹那,他琉璃似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紧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涣散成平日的懵懂。
只有指尖,将那羽毛攥得微微变形。
他又来了。
心底有个声音,在一片刻意维持的浑噩中,异常清醒地响起。
执着地将所谓的大道视为唯一目标的自己……
闲潭的目光,近乎贪婪地描摹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轮廓。
那眉宇间的冷峻,那身姿中透出的,仿佛能承担万钧又随时会乘风归去的疏离感。
……果然,还是让人心动啊。
这份心动,无关情欲,更像是一种烙印在魂魄深处的,对完整自我的极致欣赏与向往。
哪怕那个自我已经决绝地抛弃了他。
一丝近乎自嘲的念头浮起,带着破罐破摔的惫懒。
云清澜,你想让我一直这么懦弱,当个无用的空壳……那我就是这样,又如何?
这念头刚起,又被另一种汹涌情绪淹没。
那缕残魄里满载被定义为软弱的情感,此刻如同见到光源的飞蛾,不顾一切地翻涌起来。
真好。
闲潭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又迅速抚平。
云清澜,你又来看我了。
仅仅是看着这道身影,那无边无际的茫然与孤寂里,就好像被注入了一点点微弱的暖意,足以让他感到一种酸涩的开心。
我好喜欢你啊,云清澜。
这份喜欢,是他存在的基石,也是他痛苦的根源。
然而,这份隐秘的欢欣并未持续多久。
云清澜的目光,只是如同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陈设般扫过软榻,便径直落在了侍立一旁的满晴月和萧煜身上。
他甚至微微侧身,背对着闲潭的方向,开始向满晴月询问教中近况,语气是一贯的平淡,却带着明确的专注。
那背影,冷漠而挺拔,将闲潭彻底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酸涩瞬间化为尖锐的刺痛。
云清澜啊……
闲潭在心里无声地呐喊,带着孩子般的委屈和怨怼。
你怎么这么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