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忆旧时对“人类”这个概念的认知还极其模糊。
那时候,他对自己的存在意义也仅停留在吸收怨气的本能上。
他流落到一处战后暂时休整的军营附近,那里弥漫的绝望,痛苦,暴戾以及被压抑的欲望,对他而言是极其丰富的养料。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外貌在人类眼中意味着什么。
只是当第一个士兵带着酒气和浑浊的欲望靠近他时,他没有感受到致命的攻击意图,只有强烈而混乱的负面情绪涌来。
他选择了不反抗,甚至为了方便进食,主动靠近。
很快,他成了这片营地半公开的秘密玩物,长相极其艳丽的小美人。
一个异常美丽,沉默顺从,且似乎怎么也玩不坏的非人存在。
士兵们将他视为发泄战争压力与欲望的绝佳工具,一个不会反抗也不会真正受伤的花瓶。
直到有一天,一个内心充满扭曲怨恨的士兵,在完事后,看着他依旧精致却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嫉恨和鄙夷。
他啐了一口,用极其污秽的语言骂道:
“呸!装什么清高?不过是个被人玩烂的货色,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千人骑万人睡的,脏死了!”
那时的忆旧时,还不太能完全理解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的全部侮辱意味。
但他精准地捕捉到了“脏”这个字眼,以及对方语气里指向他的恶意和嫌弃。
一股陌生的情绪冲上他的脑门。
他不知道那叫“羞辱”,只觉得心口堵得慌,脸上也烧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试图反驳,却发现自己贫瘠的词汇库里根本找不到有力的辩驳。
憋了半天,他才涨红了脸,没什么气势,甚至有点结巴地回了一句:
“你……你才脏!”
那士兵一愣,随即和周围看热闹的同僚一起爆发出粗野的嘲笑。
“哈哈哈哈哈!听见没?他说我脏?”
“这小玩意儿还挺有意思!”
“怎么,伺候得不爽了?还会顶嘴了?”
嘲笑声像针一样扎着忆旧时。
他气得转过身,紧紧抱住自己的胳膊,用背对着那群人,摆出一副“不让碰了”的架势。
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上,微微颤抖着。
他生气的样子,在那些早已麻木的士兵眼中,反而增添了几分引人征服的意味。
很快,有人为了平息这场小小的风波,把那个骂人的士兵推搡了过来。
“害,你干什么呢?得罪他大家都玩不了。” 有人劝道,语气里全是对娱乐中断的担忧,而非对忆旧时感受的顾及。
那骂人的士兵还有些不忿,低声嘟囔:“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立刻有人反驳,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对比和欲望:“其他女人哪有他漂亮?哪有他这么经折腾?”
被推过来的士兵,在众人的注视和催促下,不情不愿,且毫无诚意地对忆旧时说了句:“行了行了,对不住,行了吧?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