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报仇吗?”
是“母亲”。
那位创造了他们,却又始终超然物外的,最初的存在。
余生的灵魂因这极致的屈辱与痛苦而震颤,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应:“想。”
“对隷祉吗?”母亲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界限,“那我不能同意。”
“你知道的,我喜欢他这个孩子。”
余生感到一阵冰冷的绝望。
连母亲,都是偏心的。
但紧接着,母亲话锋一转,那光芒似乎更柔和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诱惑。
“不过,你也很不错,余生。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光芒微微流转,映出了他眼底的动摇。
“我可以洗清你所有的记忆,那些痛苦,那些错误,那些求而不得……一切归零。你将继续回去做你的主神。”
条件优厚得不可思议。
但这还没完。
“而且。”母亲的声音如同最终的王牌,轻轻落下,“宿长离也会复活。”
“不……”余生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遗忘?
忘记长离?
忘记他们之间的一切,无论是甜蜜还是痛苦?
忘记自己因何而错,因何而痛?
那他还是“余生”吗?那他和长离之间的一切,又算什么?
“你想清楚了,”母亲的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平静,重复着那最具诱惑力的条件,也是最具杀伤力的武器,“宿长离,会复活。”
“……”
余生沉默了。
报仇无望。
铭记痛苦,意味着长离永逝。
接受遗忘,意味着背叛过去,背叛那个在雨中抚摸墓碑,痛彻心扉的自己。
但……长离可以复活。
那个会温柔笑着,会耐心听他胡言乱语,会包容他所有傲慢与偏执的宿长离,可以重新活过来。
可以呼吸着自由的空气,不必再受隷祉的掌控,不必再因他而遭受任何苦难。
用他的记忆,换长离的命。
用他的“存在”,换长离的“存在”。
这根本……不算选择。
在无尽的温暖光芒中,余生的灵魂仿佛在一点点冻结。
他感受不到丝毫即将“解脱”的喜悦,只有一种将自己最珍贵的一部分亲手献祭出去的,巨大的空洞和悲哀。
他缓缓地,几乎是耗尽了所有残存的力量,给出了回应。
那是一个轻得不能再轻,却重若千钧的音节。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