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他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规律的动作。
他低下头,唇瓣几乎贴上绝月半的耳廓,气息温热:
“嗯?怕了吗,我的魔王大人。”
语气轻柔,带着点戏谑,仿佛在逗弄一只受惊的猫。
绝月半没有回答,只是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些。
过了许久,就在初观天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忽然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茫然的惊惧:
“有东西……在动。”
初观天的抚摸停了下来。
黑暗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声音却依旧温和。
“或许是幻觉。”他轻描淡写地否定。
“不,” 绝月半猛地摇头,碎发摩擦着枕头,语气变得激动起来,“就是在动!你摸摸……”
他甚至抓住初观天的手,急切地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按。
初观天任由他抓着,掌心贴合着那微凉而紧绷的肌肤,感受着其下因为主人情绪激动而略显急促的呼吸起伏。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抽回了手,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你感觉错了,没有东西。”他顿了顿,补充道,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就算有,也不会这么快。”
“就是有!你骗我……” 绝月半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他猛地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死死盯着初观天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瞳里充满了混乱和固执,“不,不对!肯定都是假的!这一切!”
看着他濒临崩溃的模样,初观天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却又冰冷无比的语调,轻声宣判:
“……绝月半,你疯了。”
“没有!” 绝月半尖声反驳,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划过苍白的脸颊。
初观天没有再与他争辩。
他伸出手,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激烈挣扎,语无伦次的绝月半用力拉进了自己怀里。
手臂如同铁箍般环住他颤抖的身体,将他所有的反抗和哭喊都禁锢在胸膛之间。
“好啦,” 初观天的下巴轻轻抵在绝月半的头顶,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在哄慰一个做噩梦的孩子,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感,“睡吧,已经很晚了。”
挣扎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化为无声的哽咽和细微的抽搐。
绝月半被困在这个温暖却如同囚笼的怀抱里,耳边是初观天平稳的心跳声,体内似乎还残留着那诡异的“蠕动”感,脑海里充斥着混乱的记忆与现实的交织。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疯了。
他只知道,这个温柔地抱着他、叫他“睡吧”的人,正是将他推入这无边噩梦的源头。
而在初观天那看似温柔的怀抱下,隐藏的究竟是轮回积怨的冰冷,还是其他更为复杂难言的东西,或许连他自己,也未曾完全明了。
夜色深沉,吞噬了所有的呜咽与低语,只留下无尽的黑暗,笼罩着这相互纠缠,无法分离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