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已经没到胸口了。
夜唤春的拳头一下下砸在厚重的玻璃上,指节早已皮开肉绽,顺着手腕流到胳膊上,最后砸在了水里。
鲜血在水中晕开淡淡的粉。
防弹玻璃纹丝不动,只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
“晨念冬!你他妈疯了!放我出去!”他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带着绝望的嘶哑。
晨念冬想淹死他,想让他在这窒息的人生中,感受最绝望的死法。
水箱外,晨念冬靠在墙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的左手腕上,一道深刻的伤口正汩汩地冒着血。
似乎是害怕身体止血,半个手腕都几乎要被他自己削掉了。
鲜红的液体顺着手臂流淌,滴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红。
他的脸色因为失血而迅速变得苍白,但眼神却是一片死寂的麻木。
他甚至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温柔的微笑。
“我们一起死,好吗?”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玻璃,敲打在夜唤春的耳膜上。
“这样,你就不会再出去害人了。他们……就都能活下去了。”
晨念冬看着不断挣扎的夜唤春,莫名想起了笼子里的野猫。
被拔了尖牙、砍去利爪的野猫,即使之前在他面前表现的已经被驯服了,在死亡面前也会显得凶狠。
“疯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夜唤春疯狂地撞击着玻璃,肩膀生疼,锁在脚踝上的铁链哗啦作响,牵动着冰冷的痛楚。
水漫过了他的肩膀,压迫着他的呼吸。
“放我出去……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不再找他们麻烦!晨念冬!”
晨念冬只是摇了摇头,他的身体开始微微摇晃,失血带来的眩晕让他有些站不稳。
他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水箱前。
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用指尖蘸着自己腕间温热的血,在冰冷的玻璃上,缓慢且认真地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血痕顺着玻璃下滑,像一道红色的泪。
“如果我们真的…只是死在这一刻,多好。”
而不是下个轮回,他们还会再见面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神开始涣散,仿佛透过夜唤春,看到了无数次轮回里那些无法挽回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