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唤春蜷在浴室的角落,瓷砖的冷意渗进骨头,可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药片在舌尖化开,苦得发酸,他干咽下去,喉结滚动,像吞下一把钝刀。
然后,世界安静了。
疼痛消失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消退,而是粗暴的、彻底的屏蔽。
仿佛有人用剪刀剪断了他浑身的神经,只留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扭曲,青紫未消,可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多好。
起初只是麻木,后来变成一种飘忽的轻盈。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镜子里的男人脸色惨白,瞳孔扩散,嘴角却挂着笑。
一种空洞的却愉悦的笑。
他试着握拳,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可他不疼。
不疼。
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浴室里撞出回音,像濒死的鸟在笼子里扑腾。
药效过了。
疼痛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比之前更狠、更尖锐,仿佛要把他错过的折磨一次性补全。
他浑身发抖,指甲抠进瓷砖缝隙,指腹磨出血,可这点痛比起骨头里的钝痛根本不算什么。
“再……再来一片……”
他哆嗦着去摸药瓶,倒出来的却是空的。
……没了。
没有药的时候,他想死。
不是那种悲壮的、有仪式感的求死,而是纯粹的、生理性的崩溃。
他缩在床上,冷汗浸透床单,肌肉痉挛到抽搐,胃里翻江倒海,可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杀了我……”
他往墙上撞,可就连这种自残都因为肌肉无力而显得可笑。
他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可怕的是……
他上瘾了。
不是对药,而是对没有痛苦的感觉。
他可以在疼痛里活十年、二十年,可一旦尝过“不痛”的滋味,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明知道它会腐烂。
可还是死死攥着,因为松手就是地狱。
晨念冬回来的时候,浴室的门锁着。
他踹开门,看到夜唤春瘫在湿冷的地上。
药瓶滚在一边,空了。
夜唤春抬头看他,瞳孔涣散,嘴角却扯出一个笑:“不疼了……”
晨念冬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弯腰,一把将他拎起来,按进怀里。
可夜唤春感觉不到,他只觉得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