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弟弟的愤怒需要出口,那他愿意成为那个靶子。
如果弟弟的笑是假的,那他就假装看不出来。
后来,减数分裂不再动手了。
他依旧在笑,依旧用那种轻快的语气说话,依旧像往常一样缠着哥哥。
但有丝分裂发现,弟弟的手不再攥紧,指节不再泛白,眼底的暗沉也渐渐散了。
某天夜里,减数分裂突然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
“哥哥……对不起。”
有丝分裂顿了顿,然后抬手,轻轻揉了揉弟弟的头发。
“嗯。”
他知道,弟弟终于不再需要靠伤害他来证明什么了。
……
(让哥哥打回来)
实验室的警报尖锐地鸣叫着,红光在金属墙壁上切割出一道道猩红的裂痕。
有丝分裂站在中央,汗水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的呼吸沉重,胸口剧烈起伏,指节上沾着暗红的血……不是他的。
地上,减数分裂仰躺着,嘴角咧开,永恒的笑脸被血染得更加鲜艳。
他的实验服撕裂了几处,露出底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从那些裂口里汩汩涌出,在地面上积成一片粘稠的暗红。
“哥哥……”他咳嗽了一声,血沫从唇边溢出:“再来一次……好不好?”
有丝分裂的瞳孔紧缩。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不受控地颤抖。
他失控了。
他本不该有这样的力气,不该有这样的暴怒,不该……真的伤到弟弟。
可减数分裂偏偏要逼他。
逼他发疯,逼他失控,逼他撕开那层冷静的假面,露出底下近乎暴戾的真实。
而现在,弟弟躺在地上,伤口狰狞,呼吸微弱,却还在笑。
还在用那种近乎痴迷的眼神看着他,仿佛这不是一场殴打,而是一场恩赐。
“哥哥……终于肯认真看我了。”减数分裂抬起手,指尖擦过哥哥染血的脸颊,留下了一道血印:“再多……给我一点……”
有丝分裂的喉咙发紧。
他应该停下的。
他应该立刻呼叫医疗支援,应该给弟弟止血,应该……
可减数分裂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轻得几乎像是恳求。
“别停……”他的声音沙哑:“我想……死在哥哥手里……”
有丝分裂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然后,他俯下身,手指掐住了弟弟的喉咙。
遗传密码在医疗舱里捡回了半死不活的减数分裂。
凝血因子一边缝合伤口一边啧啧称奇:“哇……你内脏都快被揍移位了,怎么还笑得出来?”
减数分裂躺在修复舱里,盯着天花板,嘴角的弧度丝毫未减。
“因为……”减数分裂的眼睛亮晶晶的,他轻声说:“哥哥终于……肯碰我了。”
而走廊尽头,有丝分裂沉默地站着,指尖残留着弟弟的血,和某种……
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战栗。
他知道自己再也没办法回到,那个“绝对不会伤害弟弟”的过去了。
而减数分裂……
恐怕只会更加变本加厉地,逼他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