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带着他走到一处地方的时候，开口问：“你知道这里有个名字叫什么吗？”

江雨霁说：“叫什么？”

林舟哼了一声：“你这种好学生知道就怪了。”他终于找回一点面子，说：“这地方可是咱们高中有名的约会圣地。”

江雨霁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来乌漆嘛黑的小树林约会干什么？”

林舟啧了一下，一脸过来人的表情看着他：“这你就不懂了吧，乌漆嘛黑的才不容易被抓到呗。”

江雨霁听后打量了一下周围：“确实，干点什么都挺方便的。”

“你还想干什么，大家都是高中生，没你这么思想龌龊。”

“可是我们已经不是高中生了，思想龌龊也没事吧。”江雨霁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很有理。

林舟一噎：“总之，咱俩今天就是高中生。”

“这不太好吧。”

“哪里不好了？”

江雨霁非常认真地说：“高中的时候你还没成年。”

“所以呢？”林舟疑惑地问。

“没成年不能早恋。”

林舟：“……”

说你是好学生你还真当好学生啊。

他有些气急，把手从他口袋里抽了出来。

骤然的冷气让林舟没忍住颤了一下，但他还是非常硬气地远离了热源：“那你别离我这么近。”

江雨霁笑着将他的手又拉了回来：“没关系，这里没有老师。如果舟舟高中的时候跟我表白，我一定会跟你早恋的。还要天天跟你来小树林。”

林舟面色一红，险些以为江雨霁知道自己高中曾经喜欢过他的事了，说：“谁要跟你表白？还来小树林，我看你真是自恋狂。”

“那我跟你表白也行。”

“你跟我表白我就会答应了？”

江雨霁将身体凑近林舟，语气很认真：“不答应我就死缠烂打。”

说完他俯身啄了一下林舟的唇角。

“就像这样。”

林舟只觉得有些震惊：江雨霁居然连嘴唇都是温热的，好神奇。

见林舟没有反应，江雨霁又亲了他一下，亲完还问：“答不答应？”

林舟缓过神来：“诶呀你烦不烦。”

说完又被亲了一下，某个人还在固执地问：“嗯？答不答应。”

“你够了啊，我……”

又是一下。

“答应，我答应还不行吗。”他终于受不了江雨霁，轻轻推着这个不讲道理的人。

江雨霁得偿所愿，扣着林舟的头又和他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那现在舟舟是在和我偷情吗？好刺激。”

林舟被亲得有些发懵，闻言瞪了他一眼：“高中生接吻才不会像你这么熟练。”

“哦。”江雨霁点点头：“那我再试试不熟练的？”

说完就又要去亲他。

好在林舟这次终于及时反应过来，猛地躲开，冲他吐了一下舌头：“不给你亲。”

然后向前方小跑着逃走。

江雨霁见人跑了也不生气，一边笑一边大步跟了上去。

越往树林里走去周围越昏暗，路灯的光几乎照不到这里，林舟也是第一次来，心里暗自感慨不愧是约会圣地。

他跑了几步后就改为了缓慢地行走，默默等身后的人跟上来。

于是，两人又变成了牵着手漫步的状态。

终于到了一块小空地，林舟忽然抬起眼看向天空。冬天的夜晚来得很快，虽然漫长，但美丽的夜色却弥补了这点。

谁也没说话，他们就这样静静地欣赏着夜色。

半晌后，林舟看向身旁的人，轻轻开口：“江雨霁，你可能不记得了，曾经我说过，会让你永远开心。”

他的表情被夜色掩盖：“虽然几年前我没有做到，但今后的每一天，我都想实现这个承诺。”

他默默攥紧了早早就藏在另一只口袋里的东西，有些紧张，不敢去看江雨霁的眼睛：“你说，想要人一直不变，反正我是觉得我和五年前没变过，如果你想，我未来也不会变。”

他用被江雨霁牵着的手反手拉住他，另一只手拿出口袋里的东西，像是排练了无数次那样，动作迅速地将它戴在了江雨霁的手腕上。

“这个手镯是我妈妈结婚的时候，我爸爸送给她的，说等我以后结婚了送给老婆的。”

镯子是淡晴色的翡翠，显然是更适合女生，但江雨霁戴起来居然也很好看，在黑夜中反着微弱的光。

镯子被林舟放在口袋里捂了很久，上面带着他的体温，不是很多，但江雨霁却觉得异常温暖。

“我妈妈好像已经猜到我们在一起了，昨天她把这个镯子给我的时候，我就想，一见到你就要给你戴上。”

他说完后顿了一下，有些小心翼翼：“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舟觉得自己不太会说话，不像江雨霁那样，情话一套一套的，所以他希望江雨霁能懂他的弦外之音。

林舟很喜欢江雨霁，是一辈子都喜欢的那种。

他说完还有些紧张，周围静悄悄的，良久，林舟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股脑地将心里的话全部都说了出来，江雨霁好像一直都没有回应。

于是，他疑惑地抬眼看去，就和一双通红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前者顿时被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江雨霁还是不说话。

林舟就去碰他的眼睛，江雨霁一躲，眼泪就顺势流了下来。

林舟哭笑不得，垫脚抱住高大的男人：“这么感动啊男朋友，我还以为你没听明白呢。”

江雨霁乖顺地俯下身，将头埋在了林舟的肩膀上。

怎么可能不明白。

他的舟舟，他又怎么会不明白。

“生日快乐江雨霁。”林舟轻声说：“虽然是明天才过，但我怕开始训练就没时间了。”

“来这里也是因为想和你再看看这边的变化。幸好，一切都没变。就像我们一样，一直都没变。”

林舟拍了拍他的背：“这样是不是就可以理解为，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呢？无论是从前，还是以后。”

江雨霁闷闷的声音传来：“当然，一直都没变。无论是从前，还是以后。”

林舟的唇角扬起：“好了好了，马上都23岁了还哭也不嫌丢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忘记了自己哭得最多的那个人，但江雨霁这个时候难得没有逗他。

两个人只是静静地抱在一起。

忽然，前方的天空中忽然绽放出了一束烟花，紧接着是第二束，第三束。

打在昏暗中相拥的两个人身上，格外绚烂。

林舟的声音带着笑：“看来我们今天运气不错，还有这么近的烟花看。”

江雨霁得声音却很很坚定：“因为你就是一直给我带来好运的幸运星。”

-

两人从学校出来，林舟还在回味江雨霁的话，半晌后他问：“现在要回基地吗？”

江雨霁没回答，只是反问：“你想回去吗？”

“还可以不回去？”

江雨霁点开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嗯，男朋友当然帮你搞定了。”

林舟抢过他的手机，看到的就是江雨霁向沈牧野请假、说明天下午晚点回去的聊天消息。

“好啊，我说你刚才看手机干什么，原来是早有预谋。”

“嗯哼。”江雨霁没否认。

“那现在去哪里？”

两人找到了停在路边的车，江雨霁走向驾驶位：“这回轮到你跟着我走了。”

林舟点头答应：“好。”

他没有过问，任由江雨霁带着自己来到了一处小区。

这个小区在C市很有名，靠近江边，景色优美，注定了价格不会低。

江雨霁带着他上了楼，拿出钥匙开门。

入眼望去，是一个干净整洁的两室一厅。装修风格走的是文雅风，林舟很喜欢，房子不大，但目测也有100多平。

林舟问他：“这是你的房子？什么时候买的？”

“三个月之前买的，年前刚装修完，喜欢吗？”

“喜欢。”

“那我们以后就住这里吧。”

林舟听后，有些惊讶，随后又开始乱想，这个地方的房价他还是知道一些的，江雨霁一定花了很多钱……

江雨霁见他不说话，询问道：“怎么了？不是说喜欢吗？”

“TWF给了你多少签约费啊。”

林舟突然的询问让他有些意外，但也回答。

“两千万，怎么了？”

虽然林舟知道TWF不能亏待江雨霁，但还是震惊了一下，他的签约费也只有800万一年。江雨霁是主动来的TWF，他一直以为老板会给他压价……

“那你也不穷啊……”他这么嘟囔着。

江雨霁听他这么说，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会觉得你男朋友穷啊？”

“你之前直播不是说的吗？要赚钱养家。而且……而且你以前在GAD他们肯定会亏待你的……”

林舟说到一半，就看到江雨霁没忍住笑的样子，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一股热气漫上他的脸，他觉得自己这么多天的担心特别像一个傻子。

江雨霁收敛了笑容，哄着他：“GAD没有亏待我，他们老板其实挺好的。而且……”他没说下去，刚才他通过林舟的话，可算明白了这几天林舟给他买皮肤和压岁钱的原因是什么了。

他觉得林舟真是太可爱了。

但是没有说出来，只是说：“而且我很喜欢舟舟关心我的样子。”

林舟此时简直不想看到他，快步走到沙发边坐下：“谁担心你了？”

江雨霁也跟着坐在他旁边：“当然是我男朋友呀，我男朋友最在乎我了。”

他是懂如何哄林舟的，这话一出，林舟就像被顺毛撸的猫咪，虽然还在尴尬，但心情起码好了不少。

江雨霁适时提议：“要不要去看看卧室，我买的床很舒服哦。”

林舟听他这么一说，倒有些好奇了。

于是，就这么半推半就被拉着来了卧室，美其名曰体验一下床有多软。

然而直到洗完澡被江雨霁压在床上，他依然还没反应过来。

“等等，不是试床吗？”

江雨霁一本正经道：“对啊，我们这不是在试吗？”

林舟感觉自己马上要烧起来了，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连忙推他：“你个大骗子，给我起来。”

可他的力气根本敌不过某个骗子，被压制着狠狠吻住，半晌之后，他就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江雨霁俯身凑近他的耳朵，声音如同深海的妖族一般蛊惑：“舟舟，就陪我试一下，好吗？”

被吻得七荤八素间，林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中了某人的计。

紧接着，他听到江雨霁打开床头柜的声音，再睁开眼，便看见他手里拿的东西，林舟瞬间瞪大了眼睛，浑身如同火烧一般：“你，你什么时候买的？”

江雨霁笑着亲了他一下：“当然是有备无患啊。”

说完，再次吻了上来。

林舟像是海上航行的船夫，被远方海妖的歌声所吸引，迷茫地坠入深海，和海妖共同沉沦。

江雨霁很温柔，这点林舟一直知道。

但就是这样的温柔才让林舟更加招架不住。

“不……哥哥……”

他声音带着哽咽，仿佛祈求神明，但眼前不是可以实现愿望的神明，而是食人的海妖。

……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还是顽强地清醒了过来。

在手机时间跳到12点的时候，他轻轻抱住江雨霁，用沙哑至极的嗓音开口。

“生日快乐，江雨霁。”

随后，他得到了一个安慰的吻，但很快又被拉入无尽的黑暗。

海底有多深？无人知晓。

夜晚有多长？更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