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透过窗棂,洒入殿中,萧青坐在席间,瞧了一眼手上的竹简,接着放了下来。
寂静之余,萧青抬起眼帘,又拿了卷竹简。
半晌,他开口问道:“丞相还没来吗?”
萧青的话语中夹杂着些许急切。
“丞相方才来人回话,说是一会便来。”
萧青叹了口气,说道:“他腿脚不便,出去瞧瞧吧。”
他踏出殿门,拐入廊道,因禹靳二国灭亡,仪国上下无不在庆贺,往日肃穆的禹王宫此时挂满了幡布,忽有一阵大风刮来,将幡布齐齐的吹了起来。
行至前处,萧青瞧见了三个人,分别是萧玉悲、玉子骁、云犁,此刻,三人站在幡布下,正笑着说些什么。
云犁耸了耸肩,似乎颇感无奈。
玉子骁笑的开怀,他抱着臂,一脸悠然的道:“兄长,待我禀报陛下回来,一同回我府上喝一杯,如何?”
“好,许久不见江昭,自该痛饮三杯。”萧玉悲同笑道。
见状,云犁不耐烦的把头上的幡布拨开。
“唉……”他摇了摇头。
“怎么了?”
萧玉悲与玉子骁同时看向他。
“我也颇为烦躁啊,可丞相大人只顾着兄长,全然不管本将军心境如何……当真是令人心寒呐。”
“你倒摆起将军架子了。”萧玉悲嘴角抽了抽。
云犁挑了挑眉,说道:“本将军可不管,等出了宫,犁也要同二位兄长一醉方休。”
听到三人的谈话,萧青慢步上前,三人见到萧青,里面屈身行礼,萧青则摆了摆手,示意三人免礼。
玉子骁抬起眼帘,将奏折递给萧青身边的宦者。
“陛下,此乃臣之奏报,敬呈陛下御览。”
云犁见了,也将奏折拿出,说道:“陛下,臣之奏报在此,敬呈陛下御览。”
萧青点了点头,说道:“爱卿辛苦了,朕今日还有要事在身,不若二位爱卿暂且回去歇息,待夜宴时再来相聚。”
云犁愣了一下,还想多说些什么。
玉子骁见状,抓了一下云犁的胳膊,而后笑道:“既如此,臣等便先告退了。”
萧青点了点头,见两人远去,便将目光移向萧玉悲,他深深的瞧了萧玉悲一眼,接着轻笑一声,似是有些无可奈何。
“兄长,来了为何不早早进去?反而在此闲谈?”
萧玉悲叹了口气,说道:“多年不见江昭与逐野,自该好好一叙。”
“那倒是我小心眼了,兄长,切勿怪罪。”
说罢,萧青微微欠身。
“你将他二人遣走,所为何事?”萧玉悲有些奇怪。
“兄长猜猜?”
“猜?”
两人视线相撞,萧玉悲看不出他心中所想,反倒觉得面上滚烫了些,他咳了两声,急忙挪开视线。
萧青缓缓抬起眼帘,说道:“今日无事,我也只是…想见兄长而已。”
闻言,萧玉悲笑了几声。
“兄长笑什么?”萧青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委屈。
“无事,只是阿青那副样子,使得我无故想起了当年。”
“当年?”
萧玉悲转身,看向宫城下的楼宇,他回过头,轻声说道:“当年你我在都春,一遇大雪天,总要受许多罪,你为了不让我出去忙活,总是谎称自己已经吃饱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是最清楚你的。”
萧青垂眸,沉思少刻,说道:“此生能遇得兄长,是青毕生之幸。今成帝王基业,又有兄长在侧,余生再无半点缺憾。”
萧玉悲拂过发丝,移眸笑道:“今日闲来无事,不如你我一同去瞧瞧荀公?”
“好。”
两人并肩而行,一同前往荀公府。
稍时,两人来到荀公府,萧青见到管家后,便命他不必让荀公出府相迎,管家得到消息,便匆匆进了居室通报。
萧青与萧玉悲一路前行,踏入房门时,却见李玮也在此处。
此时,李玮握着一本古籍,看起来快要睡着了。
“景文曾说‘陛下,古今国之重,在祀与戎,陛下不可摒弃祭祀一事’,褚恒公听了,叹了口气,忙道‘朕何尝不想祭祀?只是眼下战事在前,祭祀所费财物破多,只是暂且搁置罢了’,景文摇了摇头,复劝道‘不可,陛下……陛下…………’”
荀漷抬了抬眼,恰好对上萧青的视线。
“陛下!臣参见陛下!”
“陛下?”李玮迷迷糊糊的抬起眼帘,“什么陛下,你这话说的不对。”
荀漷蹙起眉头,说道:“陛下来此,还不拜见?”
李玮听了,忙转过头,见到萧青的刹那,他手上的古籍掉落,却也未来得及捡,只忙着屈膝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