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傅阙美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莫非是书结所写?”萧玉悲明知故问。
越临笑意浅浅,说道:“正是,兄长如此夸赞,弟实不敢受。”
傅阙美撇了撇嘴,坐在一边不再言语。
“元绛,李少府给了我两颗果种,你若想在院中栽种果树,我将其中一颗颗分与你,如何?”
“当真?”
“自是当真。”
傅阙美收下果种后,面上和缓不少。
两人在丞相府用过饭后,便一同出了丞相府,萧玉悲则睡了半日,等他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他披上外衣,来到檐下,抬头看向紫红色的晚霞,一阵晚风吹过,萧玉悲眉间微动。
他未曾去往他处,而是乘车来到了蓦山。蓦山之中,工人来来往往,萧玉悲顺着通道进入陵墓之中,陵墓规格不算大,构造也极为简单,见此情形,萧玉悲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
片刻,工人取来图纸,将陵墓构造一一道出。
“禀报丞相,此乃陛下之命。按照图纸,将土层分层夯实,混入细砂、石灰,以达到保护陵墓的作用,另外,为防陵墓积水,墓室的墙壁皆以灰浆涂抹,周围设有排水渠,以细夯土为主。陵墓面朝仪王宫,土丘足有三十五长,神道两侧皆有石刻,现下主室与侧室皆已建造完毕。”
萧玉悲顺着通道,去往地下,当他来到主墓室时,望向四周的墙壁,一步步走向将来放至棺椁的地方,此时此刻,他的心境不同于往日。
他沉默许久,以至于出了地宫后仍未回神,霞光的余晖已尽,他回头望向陵口,刹那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怅然。
数日后,寒食节至。
萧玉悲正欲上山,忽然间,他想到了什么。
他还未提笔,仆役便来通传,称陛下将于巳时驾临丞相府,萧玉悲不觉有些忐忑,他来到屋中,昏黄的铜镜中倒映出他的面孔,他凑近仔细瞧了瞧,指尖勾起一缕墨发。
来回踱步之间,萧玉悲心中暗道:而今已非当年,我容色已改,不知阿青是否介怀?
“陛下到——”
宦者通报后,萧玉悲出府相迎。
萧青愣了一下,在他印象中,兄长从不将头发束的这样紧。
“兄长,今日是寒食节,兄长可是要上山见老先生?”
萧玉悲点了点头。
“既如此,兄长可否与我同车而坐?”萧青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嘴,两颊也越发的红了起来。
而这次萧玉悲并未向往常那般拒绝,当他与萧青坐在同一辆马车里的时候,他嗅到了一种味道,仿佛是一股很淡很淡的花香。
萧玉悲低下头,疑惑的瞧了瞧自己的衣裳。
“兄长在看什么?”
“没什么,随便看看。”
马车行到半路,萧青忽然跌在了萧玉悲手旁,萧玉悲见状急忙将他扶起,萧青的身子却似石头一般,怎么扶都扶不起来。
“兄长,我许是热病未散,劳烦兄长了。”
萧玉悲叹了口气,伸手将他半个身子抱在怀里,试图扶他起来。
马车驶入山道后,萧青总算挺直了身子,他紧挨着萧玉悲,掀开帐幔时,满面笑意的跟萧玉悲谈起山中的景致。
“快到了,命他们停下吧。”
萧青下令后,马车停在了蓦山山脚,萧青与萧玉悲踏上山路,一同钻入茂密的丛林之中。
远处的炊烟依旧未散,面食的香气早已传入两人鼻腔之中,他们顺着早已走过的路,敲响了山中老者的房门。
老者容色依旧,他坐在几个瓦罐旁边,瞧着萧青和萧玉悲一同制作面食。
面食蒸好之后,萧青本想将面食放在笼中,萧玉悲却抓住了他的胳膊,轻声对他说了一句:“阿青与我交换吧。”
两人交做好的面食放到对方手中,午时日光刺眼,两人为躲避阳光,坐到了一颗老树之下。
萧玉悲咬了一口面食,说道:“青弟多年前所提合葬一事,而今可还作数?”
“嗯?”萧青愣了一下,“自是作数,兄长何出此言?”
“你我君臣一心,自然……”
萧玉悲说到这,忽然笑了一声,他摇了摇头,说道:“我待阿青,青亦知晓。”
“不是吗?”
萧青低下头,嘴角的笑意愈发难以克制,他拿起放置一旁的草帽,戴在了萧玉悲头上。
“兄长,即日起是否该昭告天下……”他抿了抿嘴,脸色通红。
“什么?”
“册立为……”
话音未落,萧玉悲便捂住了他的嘴,他眉头紧皱,几乎是咬着牙说:“你若还在意我身后之名,勿要再提此事!”
萧青偷偷瞄了一眼萧玉悲,见他神情严肃,脖子至耳垂都染上了一抹绯色,萧青偏头,抿着双唇。
半晌,萧玉悲觉得头上草帽太档视线,便取了下来,用力盖在了萧青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