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夜色已深,陛下不如早些歇息?”
萧青瞥向一旁,点了点头,说道:“既如此,那我便早些歇息,兄长回去之时,切记小心石阶。”
“是,臣告退。”
萧玉悲走到门边,突然停步,他回头问了一句:“不知陛下是从何处得到的消息?”
萧青将此人告知于萧玉悲后,萧玉悲停步许久,他转过身子,嘱咐了几句方才离去。
次日,萧玉悲驱车前往老妇居所,半路遇到李玮,他似乎很悠然,手里还提着些许猪肉。
萧玉悲命车夫停下,他探出头去,对着李玮问了一句:“李大人,这是要往何处去?”
李玮似乎被吓了一跳,他拍了拍胸脯,答道:“往家中去。”
萧玉悲点了点头,说道:“原是如此,大人且去吧。”
李玮撇了撇嘴,来到车窗前,问道:“玉悲是去往何处?”
“我去拜访故人,大人也要一同去吗?”萧玉悲笑问。
“哦…那自是不便同去。”李玮垂眸,瞧了瞧手中猪肉,“玉悲,你若在午时之前回来,可往老夫家中用饭呐。”
“蒙大人盛情相邀,悲怎好推辞,请大人先行一步。”
李玮点了点头,继续迈着悠悠的步子离开了萧玉悲的视线,萧玉悲放下帐幔,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车夫提醒到了地方,萧玉悲缓缓睁开双眼,下车之后,他在仆役的指引下来到一处破旧的茅屋,等仆役将门推开时,屋里的尘土四散开来,许久未打理过的状态让萧玉悲微微皱眉。
他挥了挥手,偏头问向仆役:“陛下应当赏了不少财物,为何此地却如此破败?”
“小人也无从得知,丞相恕罪,待小人前去打探一番,再回来禀报丞相。”
“嗯。”
萧玉悲站在榻旁,看着垂垂老矣的妇人,妇人见到他时,只一眼便认了出来,她哽咽着道了一句:“大公子,您来了……”
萧玉悲抬起眼帘,说道:“笢婆不必多礼,您跟随我父母多年,亦算我半个至亲。”
笢婆摇了摇头,双眼无力的眨了两下。
“大公子…这么多年过去,您可还好吗?”
“一切都好。”萧玉悲道。
过了一会,仆役匆匆赶回,低声说道:“陛下所赐财物皆被老妇之子带走了,现下此人已出了太和,正往脘郡而去,丞相,可要……”
萧玉悲摇头,吩咐道:“从府中拨两个杂役过来,命他们好生看顾笢婆,不得有误。”
闻言,笢婆撑起身子,一滴眼泪从眼眶中溢了出来,出声的时候,她的声音极其沙哑。
“大公子,我已是将死之人,公子何必多此…多此一举?”
萧玉悲站在窗前,光打在他的脸上,照进他的瞳孔里,不觉间,他想起儿时的自己,仿佛也是这样站在窗前。
“而今萧公府所剩之人寥寥无几,更何况笢婆自小便服侍父亲与母亲。”
“…………”
笢婆看着萧玉悲的背影,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萧玉悲与笢婆相谈许久,不知不觉便到了未时,他看向门外,正欲起身离去,这时,笢婆突然喊住了他。
“大公子,主人他……”
“主人他,并非是因公子而死。”
闻言,萧玉悲心中一惊。
他回头看向笢婆,眼眶已有些许湿润。
“什么?”萧玉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公子尚且不知 ,早在公子离家之前,主人便已患病,经医者诊治,主人是因顽疾去世,夫人因哀痛太过才对公子加以责骂,并非全然不念母子之情。”
“公子离京以后,夫人听闻…听闻公子居于军营之中,虽日夜忧心,却始终不肯落一字一笔,夫人死前,仍攥着我的手念着公子,跟我说起公子儿时的模样。”
萧玉悲的指尖微微发颤,他捏住自己的衣角,缓缓开口,问道:“母亲说了什么?”
“她说公子儿时最为顽皮,不服管教,主人对公子严苛至极…时常把公子关在房里,公子总是向夫人哭喊,每当这时,主人便会用更严厉的法子教导公子,一来二去的,夫人也就不再劝了。”
“她还说…公子自小喜爱武艺,时常舞刀弄枪,直至……”
萧玉悲抬手,说道:“笢婆不必再言,我已知晓。”
“我尚有公务缠身,不便久留,笢婆若有需要之处,告知杂役即可。”
萧玉悲快步离去,一股异常的感觉充斥着他的脑袋,他缓缓走着,身体却好似和魂魄分离了一般。就这么走了半条街,等到他回过神时,才发觉他已经走到了李玮门前。
可他没有进去,而是命仆役代为传话,过了一会,仆役从李府走了出来,称李玮让他把两颗果种送到萧玉悲手里。
萧玉悲打开锦缎,果然见到两颗种子,回到丞相府后,他正欲安坐一刻,未曾想到早有人等候于此。
堂中两人对坐无言,一人捧着竹简,一人则拿着扇子。
“兄长可让我与元绛好等呐。”越临打开扇子,轻轻的扇了几下。
“知戒兄,你这是去哪了?”傅阙美放下竹简,瞧了一眼萧玉悲。
“无所事事,闲游片刻。”萧玉悲掀起衣摆,就地而坐。
“知戒兄,你瞧瞧这个。”
傅阙美把竹简递给他,萧玉悲看过以后,赞叹不已,他放下竹简,询问是何人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