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入了夜,乌鸦鸣啼,风都止住了,天上没有一朵云彩,只有一轮圆满的皓月,月光照耀大地,照亮了每一处黑暗的角落。
天牢的士兵此刻都不知消失到哪去了,这里只有被关押的重刑犯,还有一帮正在赶往离天明那间牢房的队伍。
脚步声很杂,看来人可来了不少,本来还在熟睡的离天明听到声响马上就惊醒了,一抬头只见断念打头,身后跟着一帮人纷纷走了进来,黑白煞,李斌,肖平川,御亦宸一个都不差。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慌乱的看了看四周,想躲想逃,亏心事做太多,怕了,怕来寻仇,怕未知的报复,“你们来干吗?”
那帮人站稳后,离天城走了进来,离天明看着自己曾经得罪的人,心凉了半截,“你们来干什么?杀我来了吗?”
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那些人身后响起,“杀你做什么,明个你自然会死。
只见荣雪清从众人身后缓步走出,一身华贵靓丽,手里还拿着手帕,旁边还有花晴搀扶。
花晴看向离天明,皮笑肉不笑,“杀你?太便宜你了,我们啊!算账来了。”
荣雪清捂嘴一笑,这丫头说的正是自己要表达的,断念用衣摆轻轻擦拭身旁的椅子,随后欠身退后一步,花晴扶着她坐在了椅子上。
离天明刚刚还是心凉半截,可当他看见这个记仇的女人突然出现,心就全凉了。
花晴摇曳着手里的圆扇,给荣雪清扇风,她看着眼前这个必死无疑的人,“不知古青王可还记得,这间牢房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离天明抬起头,眼神中满是不甘,“你想说什么?”
“哈哈哈……别紧张,只不过是趁你明天死之前,了一了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
完了,寻仇大队大队长要算账了,他闭上了眼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瞧这样子是认命了?”好半天见他不说话,荣雪清淡淡一笑,“那咱们就来算算账。”
她可是记仇一把好手,把离天明与自己手下之间的所有恩怨全部挑明,没落下任何一件事,不委屈任何一个人。
听完这些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孽离天明脸都绿了,荣雪清走到他身前,掐住下颚,强迫他看向自己,“你现在还欠黑煞和白煞一双眼睛呢!你忘了吗?”
他仰头看着那阴森毒辣的目光,身子忍不住的发抖,“你……你想要干什么?”
“欠的账,该还了。”说完甩开他,转头下令,“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留一口气让他明天在死。”最后扭头看向离天明的那个眼神,仿佛正在看一个死人。
手下们一个欠身,“是。”
荣雪清坐回到了椅子上,一抬头两个大袖子遮挡住了她看离天明备受虐待的画面,两个袖子一黑一白,好像两个巨大的屏风把视线挡的死死的。
转头一看,身旁有离天城和肖平川守着,他们绝不允许此等血腥的场面污了她的眼睛,自己也就只能听听来自仇家的哀嚎与惨叫。
荣雪清和花晴默契的对视了一下,微微一笑,她轻轻拉住花晴的手,花晴也攥住了她的手。
次日午时三刻,离天明被押送到刑场,朗朗乾坤下他跪在了地上,烈日灼烧着他伤痕痕累累的身体。
在一声“斩”下,亡命牌落地,刽子手的刀也一并落下,荣雪清抬头看看苍天,心静了。
这个时候一个人突然捏了一下她的肩膀,那人捏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是伤口,把她疼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啊!”
那人也吓了一跳,立刻松手扶住荣雪清,“没事吧?”
她一回头只见捏自己肩膀的人正是离天墨,疼得大姑娘家家的都想骂人了,但是实在是太疼了,疼的张嘴都费劲。
这个时候离天城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赶紧起身快步走了过去,伸手一把将荣雪清从离天墨的手里抢了过来,护在怀里。
离天城盯着离天墨,“你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看见穆清公主想过来打个招呼而已。”淡淡一笑,“话说回来,穆清公主这肩膀是受伤了吗?刚刚我就轻轻碰了一下,没想到公主的反应能如此巨大。”
荣雪清眼神一动,总不能说是到他那偷东西,然后被他的人用箭射中了,“前两天走路没注意摔的。”借口虽然假,但是没暴露自己就是偷地图的贼啊!
离天墨虽然心中有疑惑,但是也并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穆清公主乃千金之躯,应当多加小心才是,这伤到了,怪让人心疼的。”
听着他的话,荣雪清尴尬但不失礼貌地笑笑,但是心里所想的还是:黄鼠狼给你拜年,没安好心。
“多谢提醒,以后走路一定小心。”说完拉着离天城的手就离开了,好像在刻意规避对方。
离天墨就看着这两人一个拉一个慌慌张张离开,这时候韩直啧了一下舌,他回过头去,“怎么了?”
韩直站在他的身侧,“属下总感觉穆清公主的背影很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只见他按照荣雪清刚刚的动作比划了几下,肩膀受伤,迅速回头,看见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慌张,就像一个做了错事怕被大人发现的孩子。
离天墨看着他的眼睛,眼神里闪过探究,“想到什么了?”
韩直皱起眉头,闭上了眼睛,好似在回想什么,突然睁开眼睛,目光直直盯着荣雪清离开的方向。
“一定是这个女人。”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直接把离天墨弄懵了,“什么一定是这个女人,你在说什么?”
韩直见他没听懂,立刻把自己的想法讲给他听,“殿下你可还记得鸑鷟山布防图丢失前谁进过府邸。”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除了府邸的本来的下人,就剩荣雪清……”突然反应过来一点什么,“你的意思是……”
“属下有九成的把握,布防图是她偷的。”目光坚毅无比,“您可还记得她那日前来都做过些什么。”
离天墨仔细回想,“在王府里转了几圈,摘了点花,喝了点茶。”
“当时她在王府内反反复复转了好几圈,属下若是没猜错她应该是在勘察地形,而往屋顶扔花,应该是在用花指引去书房的路线。”
这么一说,他思考了一下,韩直说的并不无道理,可想着想着离天墨噗嗤笑了,“聪明啊!”
韩直没敢回答,因为他不知这时主子是再说他,还是荣雪清,离天墨这突然一笑,给他搞的是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