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尔德!彼尔德!醒醒,醒醒!”
彼尔德皱眉睁眼,一扭头,床边站着个大黑影,瞬间吓得他清醒,随后习以为常去摸眼镜:“开灯。”
雌虫怎么总是仗着黑暗中也能视物,把灯当空气。
罗兰把眼镜递给他:“别管那些了,外面很奇怪,那群亚雌正在分批离开,但我没见到阁下。”
彼尔德看眼时间,凌晨三点,他拉过外套穿上:“去阁下房间。”
他打开光脑,不抱什么希望地给伏恩发通讯,没有回应,现在应该在休息吧?
偏偏他一离开就出事,是谁在盯着这边吗?
彼尔德心里掠过几个名字,但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不能这么早下判断。
一路上遇见的亚雌都急匆匆的,看到他们也不停下,罗兰试图拦住几个问问,但他们什么也不说,彼尔德隐隐有预感,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一道声音突兀地在他们背后响起:“可以停在那里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杂乱的脚步声全都消失,时间在此凝固一般,所有虫都仿佛被定在原地,停下了动作,彼尔德看着自己的影子,听到外面低沉的海浪声,以及,在这明亮的、看不见尽头的走廊里,唯一的声音响起。
“笃、笃、笃”。
一道影子从身后慢慢长高,遮掩了光源,覆盖上他们的身影。
“离开这里,对你们都好。”
“……”不行,发不出声音。
彼尔德眼珠干涩,却连眨眼都做不到,他无法反抗这股诡异的力量,他的心脏飞快跳动,几乎要从胸膛里蹦出来,可他的大脑却拒绝思考,只下达命令:听话。
走廊上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所有虫都低着头,仿佛注视唯一静立的虫的面容都是一种亵渎,彼尔德只能看到一双华贵的皮靴,带着刺绣花纹的价值不菲的长裤,随着靠近,对方的身体逐渐暴露在他视野中,他看到一双手,修长干净,仿佛是雕刻而出的艺术品,而非是虫身上的部件,绝不是雌虫或亚雌的手,这是一位阁下。
他被那股力量压制着无法抬头,就尽全力去观察对方身上的细节,他的体型、衣服的花纹、材质,乃至一枚扣子,他都收入眼底。
可他依旧无法观察到对方的脸。
只在擦肩而过时,闻到一股浅浅的花香。
然后,他离他越来越远。
……
金尼揉揉眼,迷迷糊糊从床上起来,他脸上带着睡出的红印,被子早就被踢到床下,拉斐尔在他旁边蜷缩着抱住自己。
窗外海面依旧昏暗,也不知道现在几点。
金尼打了个哈欠,眼睛半眯着去推拉斐尔:“拉斐尔,别睡了,陪我去厕所——”
他迟疑地收回手,他好像摸到了一手水。
不对,不是好像,金尼打开灯一看,拉斐尔出了一身汗,脸上毫无血色,尾勾也紧紧缠住自己的腿,勒出一道道血红的痕迹,他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像是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拉斐尔?拉斐尔!”
金尼着急去推他,又怕一碰他更疼,急忙按铃叫侍者。
“阁下?请吩咐。”
金尼光着脚跑去开门:“快叫医生!拉斐尔他——”
门外不是亚雌,而是一名雌虫,但金尼不在乎:“快把医生叫来!”
麦达挡住门,语气冷漠:“拉斐尔阁下不会有事,他和兰德阁下有约定。”
“我让你去叫医生你耳朵聋吗?!”
麦达不再解释,但也不动,金尼瞬间怒了,但现在最要紧的是拉斐尔,他抓起光脑想找侍者,但没存他们的联系方式,于是去拿拉斐尔的光脑。
打开光脑,屏幕上是他和利奥波德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互道晚安上,金尼拨打侍者的通讯,同时给利奥波德发消息让他过来。
没有虫接通,利奥波德倒是秒回了,金尼恶狠狠瞪麦达一眼,如果不是怕伏恩说,他肯定立刻就杀了他!
但现在,他只能担心拉斐尔担心得转来转去。
拉斐尔不会死掉吧?
才不会!
可越否定,他越是胡思乱想,最后想得越来越害怕,坐拉斐尔旁边紧紧盯着他,一眼都不错开。
哥和伏恩都没有回消息,先生也没有。
现在只有他在这里了,他比拉斐尔大,他必须要保护拉斐尔。
而外面,利奥波德急急降落,他刚刚去海上巡逻了一圈,听到消息时正在二十海里开外,用最快速度返航,也过去了将近十分钟,现在轮船上的雌虫只有罗兰和他,刚刚阁下说的别的雌虫是谁?阁下会不会有危险?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的心跳几乎要停滞,喉咙里像含了根刺一样,呼吸都生疼。
拉斐尔不能有一点事!
他急匆匆下了电梯,径直往拉斐尔房间去,走到一半却看到麦达站在金尼门前,于是停下脚步。
麦达察觉到动静,扭头看来,与他对视,像是惊到般迅速回头,身体绷直。
利奥波德大跨步上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