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不出去，他们真的会烧了青丘。”夜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却格外清晰，“你们护了我这么久，我不能让他们这么做。”他转身，玄色衣袍扫过地上的暖炉，带起一阵极轻的风，将帐角的钟鸣符吹得轻轻颤动，像是在为他送别。

刚走出药庐，就见狐婆婆递来一小包凝神草：“含着这个，能稳住妖核。若……若有机会，我们会想办法救你。”她的指尖泛着淡绿的妖力，悄悄渡了一缕到夜燎身上，帮他加固了周身的妖力屏障，“别硬扛，留得青山在……”

夜燎接过草药，对着狐婆婆和阿玲婆婆深深躬身，没再多说一个字——千言万语，都藏在这一拜里。

他转身，朝着狐林外走去，玄色衣袍在雾中渐渐显形，手腕上的赤鳞泛着刺眼的红光，连步伐都带着决绝的重量。

雾层外，皓辰天将见夜燎独自走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总算肯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躲到这狐林烧成灰。”

他挥了挥手，捧着青铜鼎的仙官往前一步，鼎里的焚天火瞬间暴涨，金红的光映得周围的仙兵甲胄都泛着血色，“识相的就束手就擒，跟我回天界受罚，我还能留这狐林一条活路。”

夜燎站在雾与火的交界处，周身的妖力缓缓凝聚，不是之前用来战斗的麒麟火，而是带着沉稳威压的赤麟气息。

他看着鼎里的焚天火，又回头望了眼雾中的青丘——那里有他牵挂的人，有护他的友，他不能让这里变成一片焦土。

“我跟你们走。”夜燎的声音裹着妖力，清晰地传到每个仙兵耳中，“但你们要发誓，不许伤这狐林分毫，不许伤里面的任何一个妖，包括我的人类小友。”

皓辰天将闻言，大笑一声：“你倒会提条件！不过只要你乖乖束手就擒，本将可以答应你。”他说着，抬手让仙兵递上“锁妖链”——链身泛着冷光，正是当年锁了夜燎千年的法器。

夜燎没反抗，任由锁妖链缠上手腕。

链身刚触到他的赤鳞，就传来一阵刺骨的痛感，伏妖水的毒性顺着血脉蔓延，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却依旧挺直脊背，没让自己弯下腰。

他最后望了眼雾中的青丘，仿佛能看到帐内安睡的林君离，看到阿糯抱着桃花站在雾边，看到狐婆婆和众妖担忧的眼神——等君离醒了，或许会怪他，或许会找他，但没关系，只要他们平安就好。

刚离开青丘地界，皓辰天将便命仙兵取出特制的“九转锁妖链”——这锁链比当年封印夜燎于雾莽山的玄铁链更甚，链身缠满淬过“伏妖水”的倒钩，每一节链环都刻着“镇魂符”。

仙兵将锁链牢牢缠在夜燎的手腕、脚踝与腰间，倒钩深深嵌入他的皮肉，伏妖水顺着血脉往妖核蔓延，瞬间压制住他周身的赤麟妖力，连手腕上原本亮得刺眼的赤鳞，都黯淡成了暗红色，泛着微弱的光，像快要熄灭的炭火。

“别白费力气了。”皓辰天将骑马走在他身侧，裂妖枪的枪尖始终对着他的后心，“这九转锁妖链，每转符咒都用三位仙官的精血催动，你妖力再强，也冲不破。乖乖跟我们回仙界，还能少受点罪。”

夜燎始终没说话，只是挺直脊背，哪怕锁链勒得他妖核阵阵刺痛，哪怕伏妖水让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也没让自己弯下腰。

他的目光偶尔会往青丘的方向瞟，锁灵缚传来的、属于林君离的温暖气息还在，只是被一层冰冷的仙力隔绝着——他知道，仙界定是用了“锁灵禁”之类的仙术，暂时切断了两人的痛感同步，既防止他用自残要挟，也避免林君离感知到他的处境而贸然追来。

途中休息时，仙兵只给了他半块干硬的青稞饼和一小碗冷水，还故意将水洒在他的锁链上，伏妖水遇水后腐蚀性更强，夜燎的手腕很快渗出鲜血，与锁链粘在一起，每动一下都撕裂般疼。

可他依旧没吭一声，只是悄悄将青稞饼的碎屑藏在袖袋里——那是林君离之前爱吃的口味，他想着，若有机会，或许能借着锁灵缚的联系，让林君离知道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