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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东城寻师圆谎意,茶肆听书闻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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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木雕是老木匠手工刻的,只有巴掌大,麒麟的纹路刻得细腻,眼神锐利,竟和夜燎的暗红色眼眸有几分像。他立刻掏钱买了下来,塞到夜燎的袖袋里,语气雀跃:“这个跟你很像,你拿着!”夜燎捏了捏袖袋里的木雕,触感温润,他悄悄把木雕往袖袋深处塞了塞,怕走路时不小心压坏。

不知不觉,日头渐渐偏西,天边染成了橘红色。一阵清脆的醒木声顺着风飘过来,“啪”的一声,勾得林君离停下了脚步。“走,去听听!”他拉着夜燎,顺着声音走到街角的“清风茶肆”。

茶肆里早已坐满了人,八仙桌是旧的,桌面留着深浅不一的茶渍,却擦得干净。

伙计穿着短打,端着茶壶在桌间穿梭,嘴里吆喝着“借过借过,刚泡的碧螺春!”林君离拉着夜燎好不容易在角落找了个空位坐下,点了壶碧螺春,还不忘叫了盘盐炒花生——花生是刚炒的,带着焦香,剥开来里面的花生仁饱满。

刚坐稳,就听台上的说书先生“啪”地拍下醒木,声音陡然压低,带着几分神秘:“列位客官,今日咱们不讲江湖侠义,也不说宫廷秘闻,来讲段东城城外的怪事——那荒了三十年的古德寺,最近可是又闹鬼了!”

“古德寺?”林君离瞬间竖起耳朵,手里刚剥了一半的花生都忘了扔,花生壳掉在桌上也没察觉,“我怎么没看到过这个地方?”

台上的说书先生穿着青布长衫,留着山羊胡,手里的醒木是黑檀木的,包浆厚重得能映出人影。

他指尖捻着醒木,指腹反复摩挲着木面,等台下的议论声渐渐歇了,才缓缓开口,声音裹着茶肆里的热气,却透着几分彻骨的凉:“列位可知,那古德寺原是前朝皇姑出家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继续说道:“当年那皇姑,才十六岁,容貌清丽得像画里的人,还会弹一手好琵琶。那会儿西域来求亲,要娶皇姑过去,皇姑性子烈,宁死不从,在金銮殿上跪了三天三夜,哭着说‘宁入空门,不嫁蛮夷’。陛下念及手足情分,舍不得逼她,特意拨了银钱,把古德寺修得雕梁画栋——用的木料是南方运来的楠木,佛龛是檀香木的,连佛前的灯盏都是鎏金的,上面还刻着缠枝莲纹,气派得很!”

林君离听得入了神,手里的花生壳都捏碎了,凑到夜燎耳边小声问:“皇姑出家?那后来怎么荒了?这么气派的寺庙,不该没人管啊。”

“这位公子问到点子上了!”说书先生恰好瞥见林君离凑头说话的动作,笑着指了指他,“皇姑入寺第三年,宫里就出了大事——二皇子谋逆!那二皇子本就和皇姑亲近,谋逆事发后,陛下震怒,连带着与二皇子有旧的皇姑也受了牵连。虽没明着治罪,可寺里的香火银钱却断了,供奉的僧人见没了好处,走了大半。再后来,就传出皇姑在寺里‘圆寂’的消息,可没人见过她的尸首,也没人知道她葬在哪——有人说她是被陛下赐死的,尸体被偷偷埋了;也有人说她逃了,隐姓埋名去了别处。”

台下有人插嘴:“刘先生,您这是编的吧?我前阵子还路过古德寺,除了破点,墙头上长了些草,没见着什么鬼啊!”

“你那是白天去的!”说书先生瞪了那人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台面说的,“上个月有个樵夫,姓刘,大家都叫他刘老三,家里有个八十岁的老娘要养。那天他砍了太多柴,想抄近路半夜从寺旁过,刚走到寺门口,就听到里面有女人的哭声——那哭声悲戚得很,像刀子割心似的,听得人骨头缝都发凉。”

“他也是胆子大,好奇进去看了一眼——你们猜怎么着?”说书先生故意停了停,等台下的人都凑往前时,才继续说道,“第二天一早,有人在寺外的草堆里发现了他,他躺在地上,眼神直勾勾的,嘴里反复喊着‘红衣女人’‘别抓我’,人已经疯了!现在还被他老娘关在家里,每天除了哭就是喊,连饭都不会吃了!”

台下有人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发颤:“难……难道闹鬼的就是那个皇姑?她穿着红衣圆寂的?”

“不好说!”说书先生把醒木往桌上一按,“但自打皇姑‘圆寂’后,古德寺就开始不太平。周边人家经常在半夜听到空寺里传来敲钟声——可那时候僧人早就走光了,钟楼上的钟都锈得不成样子,哪里来的钟声?还有人说,见过寺里有红衣影子飘来飘去,尤其是月圆之夜,看得更清楚。”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安静下来,连喝茶的动作都轻了几分,生怕动静大了惊扰了什么。林君离攥着花生的手紧了紧,花生仁被他捏得碎成了渣,眼里却满是兴奋的光,手肘轻轻撞了撞夜燎的胳膊:“红衣女人?钟声?会不会是厉鬼?或者……是妖物作祟?说不定和我们要找的妖泪有关!”

夜燎没立刻回答,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台上。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袋里的木雕麒麟,心里盘算着——若只是普通闹鬼,不该让樵夫疯癫;若是妖物,这东城阳气旺盛,寻常妖物不敢在乱葬岗旁的破寺里久待,除非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的妖。而且那“红衣女人”“黑血发簪”的线索,总让他觉得不对劲,像是藏着什么隐情。

“还有更邪门的!”说书先生又拍了下醒木,语气里带着几分惊悚,“前几天有个货郎,姓赵,挑着担子卖针头线脑。那天突然下大雨,他看到古德寺就想进去避雨——寺门是虚掩着的,推开门时,门轴‘吱呀’响,听得人心里发毛。他刚进去,就看到大雄宝殿的供桌上摆着个红布包,那红布崭新崭新的,跟破破烂烂的寺庙格格不入。”

“他也是好奇,走过去打开一看——我的乖乖!竟是半截女人的发簪!那发簪是羊脂玉做的,上面还沾着黑血,腥气扑鼻!他吓得腿一软,连担子都翻了,里面的针线撒了一地,连滚带爬跑了回来,到家后发了三天高烧,到现在都不敢提‘古德寺’这三个字!”

林君离听得眼睛都亮了,身体往前凑了凑,恨不得立刻就去古德寺看看:“夜燎!我们去看看吧!说不定是什么厉害的妖物,正好能打听第三滴妖泪的线索!”

夜燎瞥了他一眼,看着少年眼底闪烁的“寻妖”光芒——那光芒亮得像天上的星星,藏都藏不住,忍不住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太了解林君离了,这小子一旦听到“妖物”“怪事”,就按捺不住性子,像只闻到鱼腥味的猫。

可古德寺的事透着诡异,贸然前去怕是有危险,更何况明天还要去普济寺听宣讲,若是误了时辰,圆谎的事就泡汤了,到时候林君离的爹娘怕是要更担心。

“先等听完宣讲再说。”夜燎端起茶杯,用杯沿挡住嘴角的笑意——他其实也觉得古德寺的事不简单,只是不想让林君离太冲动,“若是法师宣讲后有空,或许能问问古德寺的事——毕竟他通阴阳,说不定知道些内情,总比我们贸然去探查要稳妥。”

林君离虽有些迫不及待,手指都在桌沿上轻轻敲着,可转念一想,夜燎说得也对,若是能从法师那里问到线索,确实更稳妥。

他只好点了点头,又把注意力放回台上,只是眼里的期待却更浓了——等明天见过明吉法师,一定要去古德寺探个究竟,说不定这“闹鬼”的背后,就藏着他们要找的第三滴妖泪呢!

茶肆里的醒木声又响了起来,说书先生还在讲着古德寺的怪事,台下的听众时而惊呼、时而议论,茶香混着花生的焦香,在空气中弥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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