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燎看着他雀跃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帮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别急,先把外袍穿上,早上荷塘冷。还有要等荷衣主动出现,再慢慢跟她说。”
“知道啦!”林君离乖乖地穿上外袍,又从行囊里掏出聚露罐,“我这就去采晨露,你等我一会儿,很快就好!”他说着,就像只欢快的小鸟,朝着客栈后院的小荷塘跑去,衣摆扫过沾露的青草,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
夜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暗红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柔和。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锦盒,指尖拂过那几页宣纸——两百年的等待,半首未完成的词,一场没赴约的约定,荷衣的心事,比他想象中更沉重。
很快,林君离就提着满满一罐晨露跑了回来,罐子里的露水晶莹剔透,映着晨光像碎钻。
“你看,这次采的露水比上次还干净!”他兴奋地举着聚露罐,“我们现在就去荷塘,说不定能赶上荷衣前辈出来晒太阳!”
夜燎点了点头,跟着林君离往荷塘走去。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荷塘里的荷叶上还沾着露水,风一吹,露水顺着叶尖滴落,溅起细小的水花。
荷心岛在荷塘中央,像一颗绿色的明珠,周围的并蒂莲还没开花,只有小小的花苞,像害羞的姑娘,藏在荷叶间。
林君离蹲在岸边,小心翼翼地将晨露倒进随身携带的铜壶里,又从行囊里掏出几片晒干的荷叶,放进壶中。
他生了堆小小的火,将铜壶放在火上煮着,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荷塘里的生灵。
夜燎站在他身边,周身的妖力若有若无地散开,挡住了周围的蚊虫,也避免了人类靠近惊扰荷衣。
铜壶里的晨露渐渐沸腾,荷叶的清香弥漫开来,混着荷塘里的荷香,清新得让人心旷神怡。林君离刚想把铜壶从火上拿下来,就听到荷塘中央传来一阵极轻的水声——不是风吹荷叶的“沙沙”声,而是裙摆拂过水面的“簌簌”声。
两人同时抬头,只见荷衣正踩着荷叶,缓缓从荷心岛走来。
她今天穿的荷瓣裙比昨夜更浅,是淡淡的粉白色,像刚盛开的并蒂莲,发间别着一朵小小的花苞,脖颈间的莲子项链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叮咚”声。
她的碧色眼眸里带着几分警惕,却比昨夜柔和了些,目光落在林君离手里的铜壶上,闪过一丝疑惑。
林君离的心跳瞬间加速,他连忙举起铜壶,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却透着真诚:“荷衣前辈,这是我用新鲜晨露煮的荷叶茶,您……您要不要尝尝?”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还知道了苏墨的事,想跟您说说。”
荷衣的脚步突然顿住,她的碧色眼眸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恢复了清冷,却还是朝着岸边缓缓走来。
她的脚踩在荷叶上,每一步都轻得像羽毛,离岸边越来越近,林君离甚至能看到她裙摆上荷瓣的纹路,看到她眼眸里映着的荷塘景色。
夜燎站在林君离身侧,暗红色眼眸紧紧盯着荷衣,却没有释放出任何威压——他知道,此刻的荷衣,心里一定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任何一点刺激,都可能让她再次退缩。
荷衣终于走到岸边,离林君离只有三步远。她的目光落在铜壶上,又缓缓移到林君离脸上,声音像荷塘里的流水,清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们……知道苏墨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