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长发没有束起,而是自然垂落在肩头,墨色的发丝间别着一朵新鲜的荷花,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最让人惊艳的是她的面容——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瞳孔是极淡的碧色,像浸在清水中的翡翠,透着股清冷的疏离。
她的皮肤白皙得像月光下的藕,脖颈间戴着一串由莲子串成的项链,每颗莲子都泛着淡淡的光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叮咚”声,像泉水滴落在青石上。
“那就是……莲妖荷衣?”林君离看得有些失神,下意识喃喃自语。
他从未见过这样清冷又纯净的妖,比起雾莽山的夜燎带着压迫感的强大,也比起青丘阿玲婆婆的温和,荷衣就像荷塘里的晨露,干净得让人不敢轻易触碰。
荷衣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脚步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碧色的眼眸望向岸边的柳树,目光穿过层层荷丛,精准地落在林君离和夜燎身上。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敌意,只有一片淡淡的平静,像不起波澜的荷塘水面。
林君离心里一急,忘了夜燎之前的叮嘱,猛地站起身,举起手里的荷灯,大声喊道:“荷衣前辈!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来……”
话还没说完,荷衣的眼神突然变了。她眉尖微微蹙起,碧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警惕,周身的妖力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只见她轻轻抬手,裙摆上的几片白荷瓣突然脱离裙摆,在空中旋转着,瞬间变得锋利如刀,边缘泛着冷光,像一道道白色的闪电,直直朝着林君离的方向飞来!
“小心!”夜燎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将林君离往身后一拽,自己则往前一步,挡在了他身前。“噗嗤——”几声轻响,锋利的荷瓣狠狠划在夜燎的左臂上,玄色的衣料瞬间被撕裂,暗红色的血珠顺着伤口渗出,滴落在身前的青草上,瞬间染红了一片。
“夜燎!”林君离吓得脸色惨白,伸手抓住夜燎的手臂,声音都在发颤,“你怎么样?疼不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透过锁灵缚,夜燎手臂上的剧痛正一点点传到自己身上,心口像被针扎一样疼,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夜燎咬了咬牙,强忍着疼痛,抬手对着伤口处凝聚起妖力。淡红色的妖力萦绕在伤口周围,暂时止住了血,可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依旧触目惊心。
他转头看向荷衣,暗红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冷意,却没有立刻发起攻击——他能感觉到,荷衣的妖力虽然凌厉,却没有下死手,那些荷瓣若是再偏一寸,就会划在林君离身上。
“我没事,只是点小伤。”夜燎的声音有些虚弱,却还是伸手摸了摸林君离的头,“说了不让你靠近,妖族的规矩,陌生人闯入领地,会被视为挑衅。那莲妖没下死手,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林君离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眼眶瞬间红了。他攥着夜燎的衣袖,声音里满是愧疚:“都怪我……要是我不非要半夜来,你也不会受伤……”
荷衣碧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却还是冷冷地开口,声音像荷塘里的流水,清冽却带着疏离:“离开我的荷塘。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她说完,转身踩着荷叶往荷心岛走去,白色的裙摆渐渐消失在层层荷丛里,只留下几片散落的荷瓣,缓缓飘落在水面上,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夜燎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没有责备:“傻小子,知道错了就好。妖族的领地意识比人类强,尤其是像荷衣这样独居的妖,陌生人闯入她的领地,本就会被视为挑衅。幸好她手下留情,不然……”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却让林君离更加愧疚。
林君离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帮夜燎把外袍的袖子挽起来,看着那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心里更不是滋味:“我们回去吧,我帮你换药。以后我再也不冒失了。”
夜燎点了点头,任由林君离扶着他往回走。月光下,少年的身影显得格外瘦小,却紧紧攥着他的手臂,生怕他摔倒。
夜燎看着林君离认真的侧脸,心里竟生出几分暖意——这锁灵缚绑住的,或许不只是他的妖力,还有两颗渐渐靠近的心。
荷塘恢复了平静,只有风吹荷叶的声音,轻轻回荡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