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着急了,边曼柔再次打来了电话。她回过神,转身往出口走去。
排练室中,队友正一筹莫展,毫无头绪。
以往有导师明确的指点,他们还能像对着错题本改错一样调整方向。如今连工作人员都保持沉默,他们只能依靠有限的经验反复推敲,勉强改了几处不够连贯的地方。
这一天,他们依旧排练到深夜。城市的霓虹早已黯淡,排练室的灯光是这片夜色里唯一的孤岛。
直到筋疲力尽,众人才各自散去。
走到电梯间,音棠的手机响了一下,是盛言发来的消息:“后天排练结束,我想请秀秀吃个饭,跟她聊聊。你有空吗?”
请秀秀吃饭,为什么要特意问她有没有空?
她压下疑惑,嘴上应得爽快:“可以啊。”
盛言补充道:“她不理我,可能我当时确实把她气得不轻。我怕再说错话,麻烦你帮着参谋一下,别又把人得罪了。”
音棠哭笑不得地回复:“明白了。她如果知道是你请客,大概不会来。我先把她约出来,你再现身,好吧?”
盛言回了一个干脆的“好,谢谢你”。
音棠独自走进沉沉的夜色里。凉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燥热和混乱。这一天遭遇的种种,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翻腾。
睡前,她犹豫片刻,还是没忍住点开了井嘉谊的道歉声明。意料之中,他这条微博的声量小得可怜,显然节目组并不打算扩大影响,以免招致更多的非议。
只有她的粉丝,在最新一期预告片的评论区里一遍遍叩问:
“你们这样欺负一个无辜的女孩,难道不会于心不安吗?”
“给棠棠一个说法!”
她的粉丝不多,力量很微弱,多刷几条评论,她们的发声就会淹没在声音的洪流里。
但一想起仅仅因为她在舞台上燃烧过的那几分钟,这么多素未谋面的人就坚定地站在她身后,为她据理力争,她就为那些远隔山海的知音而眼眶发酸。
手机屏幕暗淡下去,直到纷乱的思绪终于散去,她才慢慢沉入并不安稳的睡眠。
次日清晨,音棠正在吃早餐,肖宁犹豫着将手机轻轻推到她面前,亮出屏幕上那张照片:“宝贝,你觉得这个男孩怎么样?”
音棠匆忙扫了一眼,敷衍道:“还行吧。”
“这是你爸学校校董家的公子,叫怀羲,跟你年纪相仿。怀校董对你爸一直很看重,要是你也觉得不错,我让你爸跟怀家提提,安排你们见个面?”
音棠挑起眉梢,似笑非笑:“这么快就急着给我找下家了?不见。”
见她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留丝毫余地,肖宁脸上的笑容一僵,再次试图软化女儿的态度:“这孩子条件挺好的,你就当认识个新朋友,见见再说?不合适,我们也不勉强。”
音棠身体微微后靠,戏谑道:“你要是真那么喜欢他,不如你自己去见?”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肖宁瞬间变了脸色,“没大没小,连你妈都敢打趣了!”
音棠恍若未闻。
待沈明朗打着领带从卧室走出来,肖宁立刻递过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沈明朗清了清嗓子,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调侃道:“其实你妈也是瞎操心,怀家门槛高,怀羲那孩子心气儿更高,眼光挑剔着呢,也不一定能看上咱们家闺女,对吧?”
他等着女儿像往常一样跳脚反驳,维护自己的骄傲。
然而,音棠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正好。”
肖宁迎上丈夫困惑的目光,没再说什么,默默地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录制在即,电视台大楼里,永不停歇的战鼓再次敲响。
对手太强,裂隙生花乐队每个人压力大到喘不上来气,连比赛前夕那点可怜的时间都不放过,仍在紧锣密鼓地排练。
音棠的鼓棒不停举起又落下,动作在无数次重复后变得僵硬,可她并不疲惫,只觉当下的付出远远不够。
待秀秀探进半个身子,提醒她们该去化妆了,江雨竟虚脱地吐出一口气,自嘲地低语:“也好,早点结束吧,给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