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曾想到,这个当初看似随意的决定,竟成了破局的关键,正是通过这份独一无二的眷属契约,以及井沛然随之卷入的、与异端管理局和长生教千丝万缕的联系,命运的齿轮才再次转动,最终阴差阳错地,将他引向了这颗被改造、被隐藏了上百年的,属于他自己的心脏。
当心脏彻底回归胸腔,与血脉重新连接的那一刻,封牧野只觉得一股沉寂了上百年的、浩瀚如海的力量瞬间奔涌至四肢百骸!仿佛干涸的河床迎来了甘霖,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欢愉的嗡鸣。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金色的眼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璀璨、深邃,其中流转的光芒如同蕴藏着星辰生灭,带着古老君王重归权位的无上威严与力量感。
井沛然被这双眼睛深深吸引,几乎屏住了呼吸,这才是真正的、完整的封牧野,这才是那位立于血族顶点的、睥睨众生的君王应有的姿态。
他正欲开口,询问封牧野的感受,然而,对方却猛地伸出手,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紧紧地拥入怀中!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井沛然猝不及防,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脖颈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封牧野竟然低下头,獠牙刺破了他颈侧的皮肤!
温热的血液涌出,被对方近乎贪婪地汲取。那感觉并非仅仅是生理上的失血,更像是一种灵魂层面的触碰与交融,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占有欲。
吸血鬼会本能地渴求所爱之人的血液……
在这一片混乱与悸动中,井沛然恍惚间想起了很久以前,第一次与黑之魔女交易时,她曾带着神秘笑意说过的话。
此刻,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但脖颈处传来的、清晰无比的刺痛感与血液流失的微凉,又是如此真实,真实到……他们谁都无法忽视这行为背后所代表的、炽烈而直白的情感宣告。
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个瞬间,又仿佛漫长如永恒,当封牧野终于克制住本能,缓缓松开井沛然时,井沛然只觉得一阵强烈的虚脱感袭来,脚下发软,无力地依靠在了对方坚实有力的胸膛上。
“抱歉,”封牧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饱食后的沙哑与罕见的歉意,“似乎……汲取得过多了些。”
井沛然摇了摇头,示意无妨。他急促地喘息着,努力平复因失血和激烈情绪而翻涌的气血。然而,他们所处的镜屋空间,却在此刻极不协调地传来了阵阵刺耳的“咔咔”声!
那声音并非镜屋自身流转的轻响,而是如同玻璃被巨力强行挤压、碾碎般的爆裂声,仿佛有什么极其强大的存在,正在从外部对镜屋进行暴力的侵入与破坏!
“这是什么动静?”封牧野立刻警觉起来,眉头紧锁,金色的眼眸中刚刚平息的威严再次升腾,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开始不稳定地震颤、甚至出现细微裂痕的空间壁垒。
“声音的来源……在接近镜屋出口的方向。”井沛然强撑着站直身体,凝神感知后,指向一个方位。与此同时,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缠上他的心脏。伴随着镜屋那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密集的破碎声响,这股预感也变得越来越强烈,几乎让他感到窒息。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当他们循着那巨大的动静赶到镜屋边缘的源头时,首先闯入耳膜的,是司千星那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冰冷的话语:
“异端管理局的走狗吗?”
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红发如火焰般燃烧的少女,正双手紧握着一把狭长的黑色长刀,身姿挺拔地拦在司千星的前方。
井沛然心中一震,那是霓焰!他万万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这剑拔弩张的态势,她显然正在与司千星对峙,甚至可能已经交手!
“你,”霓焰的声音冰冷而坚定,没有丝毫退缩,赤红色的眼眸如同熔岩,死死锁定在司千星身上,“不能离开此地。”
面对这位刚刚脱困、气息古老而危险的血族始祖,霓焰握刀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周身升腾起炽热的战意与决绝的杀机。空气仿佛凝固,能量在两人之间激烈碰撞、摩擦,发出细微的爆鸣。
仿佛下一刻,一场石破天惊的大战就要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