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夫人身后那名身着制服、如同冰冷雕塑般的护卫,气息似乎也更凛冽了几分,无声地施加着压力。
井沛然心中雪亮,自从他踏入镜之间,触发了警报,又被夫人当场堵住,就不可能轻易地、安全地离开这里了。既然横竖都可能面临严重后果,他不如豁出去,将所有疑问一次性摊开!
他不仅要问关欣的下落,他更要弄明白被深藏在这镜之间最大的秘密!
“还有,”井沛然的目光锐利如刀,猛地转向那面巨大的玻璃墙,指向其后那个眼神空洞、如同人偶般的封牧野,“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的质问在警报声渐歇的镜之间内回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直接向这座庞大机构最顶端的权力者,发起了挑战。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红色警报灯投下的、不断扫过的光影,映照着夫人那张看不出喜怒的、深不可测的脸。
“你确定,”夫人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她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紧紧锁住井沛然,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想要从我这里获得答案?”
被她这样注视着,井沛然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站在一个深渊的边缘,脚下便是精心布置的陷阱。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但他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细微的刺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和坚定。
他绝不能后退!
为了关欣,为了封牧野,为了所有被掩盖的真相,他必须踏进去。
“没错。”井沛然迎着她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同样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挑衅的笃定,“能够解开我心中所有疑惑的人,眼下看来,只有您了。不是吗,夫人?”
他对眼前这位女人的了解极其有限,除了知道她是当年在孤儿院选中自己的人,以及如今高踞异端管理局权力顶峰的夫人之外,其余的一切都笼罩在迷雾之中。
而反观对方,夫人却仿佛掌握着他的一切,他在孤儿院的过往,他在研究院的每一步成长、每一项成就、甚至每一次挫折,恐怕都清晰地记录在档案里。
她像一个冷静的观察者,或者说棋手,注视着他这枚棋子的一举一动。
但是这并不代表夫人真的知晓他的所有,有一件事是夫人绝对无法知晓的。
井沛然心底闪过一丝坚毅,他与黑之魔女的那场交易,他所支付的生命代价,以及那份被封印又觉醒的眷属契约。
这些超越常理、涉及更高层次存在的秘密,绝非夫人所能探查。
这份独属于他的秘密,成了他此刻站在这里,直面这位深不可测的掌权者时,内心深处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底牌。
“好。”夫人缓缓吐出这个字,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看着眼前这个敢于直视自己、甚至带着一丝孤勇的研究员,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我可以给你想要的答案。”她的话音带着一种权衡后的应允,却又巧妙地设置了一个前提,“不过,你需要先答应我一件事。”
井沛然的心猛地提起,警惕地问道:“什么事?”
夫人的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哒声。“我眼下正好有一项非常重要的实验,急需像你这样既有天赋人手。”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井沛然。
“只要你愿意参与这场实验,”她抛出了条件,声音平稳却不容拒绝,“我不仅会告诉你关欣如今确切的下落,甚至可以允许你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
她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井沛然的身后。
对井沛然来说,这是一个赤裸裸的交易,用他的自由和未知的风险,换取苦苦追寻的真相。
井沛然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根本没有选择拒绝的余地,夫人并非在征求他的同意,而是在告知他获得答案的唯一途径。
夫人口中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实验?
疑问在脑中盘旋,但关欣的失踪、封牧野的异常状态、以及层层叠叠的谜团,如同沉重的锁链,拖拽着他走向这个明知危险却不得不踏入的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不安与抗拒,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冷静而坚定:
“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