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井沛然便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只有握在自己手中的,才叫命运!无论起因如何,都无法改变此刻我内心的选择。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梦境的迷雾,直视着那面幽深的魔镜,问出了另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那个被带走的、被制造出来的‘魔女’,你会把她怎么样?”
镜中的星璇微微流转,黑之魔女的声音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淡然:“她已经回到了真正的制造者的手中,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再次出现在你的面前。”
井沛然敏锐地眯起了眼睛:“为什么?”他需要知道这背后的逻辑。
“因为,”魔女的回答带着一种宿命般的缥缈,“这也是既定命运轨迹的一部分。她的存在,与你接下来的旅程密不可分。”
这个答案并未让井沛然满意,反而让他更加警惕。他追问道:“既然如此,那你此刻特意出现在我的梦中,又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告诉我封梦的陷阱和那个造物的归宿?”
魔女轻笑了一声,似乎欣赏他的敏锐:“当然不止。有一样更重要的‘东西’,我觉得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什么东西?”
“镜屋,”魔女的声音骤然变得低沉而肃穆,“以及镜屋之中,被封印的那个‘存在’。”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重量,瞬间攫住了井沛然的全部注意力。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即将触碰到一切谜团最核心、也是最危险的部分。
“镜屋的封印已然松动,即将彻底解开。”黑之魔女的声音变得空灵而遥远,仿佛在宣读一则无可避免的预言,“那个拥有占梦能力的吸血鬼,很快便会感知到镜屋的召唤。而作为血族最古老始祖之一的封印之地,镜屋对她而言,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始祖?”井沛然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惊人的词汇,“那人是谁?”
镜面中的星璇剧烈旋转,魔女的声音带着一丝极淡的、仿佛跨越了无尽时光的叹息:“吸血鬼始祖之一,司千星。”
这个名字被说出的瞬间,周围的梦境似乎都凝滞了一瞬,仿佛承载着太过古老沉重的分量。
对于这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魔女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剧本。
“当你回到异端管理局,”她的声音开始逐渐消散,如同退潮的海水,“自然会知晓封梦曾经以及即将要做的一切。”
话音未落,井沛然眼前的魔镜迸发出最后一道幽光!一面古朴的、表盘上刻满奇异符文的怀表,猛地从镜中飞出,精准地落入他的手中。
怀表触手冰凉,沉重的金属质感仿佛蕴含着某种力量。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表盘上的指针并非匀速转动,而是以一种混乱、时而疯狂加速、时而骤然停滞的方式跳跃着,表盘下的齿轮发出细微却急促的“咔哒”声,仿佛正在拼命追赶着什么,又或是无声地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无法逆转的剧变。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井沛然心中深知,此时魔女所告诉的一切,并不在他们原本的交易范围内。
而魔女在听到他的疑问时,只是回答道:“因为,你需要知道这些。”
知道这些对自己而言有什么意义呢?井沛然心中对于这种麻烦的事情本能性的排斥,他不愿与那些未知的存在扯上任何的关系,但是他知道,若是他想要再次握住封牧野的那双手,就必须拥有更多的力量。
而知晓未知之物,也属于‘力量’的一种形式。
井沛然紧紧握住手中异常跳动的怀表,抬头望去,那面魔镜已彻底消散,黑之魔女的气息也消失无踪。
唯有手中这块如同活物般躁动不安的怀表,和“司千星”那个名字,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知道,一旦返回成州市,等待他的绝不仅仅是简单的述职与休整,而是一场早已布好棋局的、风暴中心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