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之行的诡谲与凶险远超井沛然的想象,他万万没有想到,黑之魔女口中那“被制造出的魔女”,竟然是在自己的眼前,吞噬掉了无数异能者后破茧而出的林默馨。
只是这个时候的井沛然并不知道,自己面前的人,未来会作为大明星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而他更不会想到,之后林默馨会变为“魔女”再次出现回到异端管理局。
在镜屋中,井沛然所见到的记忆在这里便断掉了,他不知道在那之后自己经历了什么,而此时在这一刻,断联的记忆终于再次续上。
此刻,林默馨站在自己的眼前,周身带着强烈的死亡气息,这是一个尚且没有被注入灵魂的躯壳,出于本能她正在企图吸食着周围一切的生命。
在当时的井沛然眼中,这破茧而出的并非一个“人”,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为制造出的怪物,一个足以引发最深切恐惧的灾难化身。
就在他发现这怪物的瞬间,一面边缘缠绕着黑色荆棘纹路的巨大镜子,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那怪物面前!
“非常高兴你找到了我所委托的‘东西’,客人。”黑之魔女那慵懒而愉悦的声音,直接在他耳边响起,“作为回报,我会告诉你关欣的所在之地。”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面魔镜爆发出强大的吸力!那个刚刚诞生、还在本能嘶吼挣扎的“人造魔女”,甚至连一声完整的哀鸣都未能发出,便被瞬间吸入镜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幻觉。
周围的异能者们根本看不到那面魔镜,他们只看到那个刚刚破卵而出、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存在,竟在眨眼间凭空消失了!所有人都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错愕与茫然,完全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变故。
只有井沛然清晰地目睹了一切,他僵立在原地,胸口因震惊和后怕而剧烈起伏,魔女的声音犹在耳畔,那面吞噬了怪物的魔镜却已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不远处,残存的异能者们惊疑不定地紧盯着原本肉卵所在的方向,窃窃私语,试图拼凑出合理的解释。
吴捷从井沛然身后走上前,他的脸色同样苍白,显然也被这无法理解的突发状况弄懵了。沉默了许久,他才干涩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成州市异端管理局那边,会安排人过来收拾这里的残局。”
听到吴捷的声音,井沛然才仿佛从梦魇中惊醒,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在这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感觉仿佛经历了漫长而惊心动魄的一切,大脑却一片混沌,许多细节模糊不清,唯有魔女最后那句关于关欣下落的承诺,以及那怪物被镜子吞噬的画面,清晰地刻印在脑海。
复杂的情绪和巨大的谜团挤压着他的神经,让他感到一阵眩晕般的窒息。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也无法驱散井沛然脑中沉重的困倦,自欧洲那场惊变后,他一直处于一种精神恍惚、昏昏沉沉的状态,直到坐上返回成州市的航班,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松,强烈的疲惫感瞬间将他拖入深沉的睡眠。
梦境之中,光怪陆离的景象流转,最终定格。
那面熟悉的、缠绕着黑色荆棘纹路的魔镜再次浮现。
“你所在寻找的人,”黑之魔女空灵的声音从镜中幽幽传来,带着一丝玩味,“就在‘镜之间’。”
井沛然的心猛地一紧!
“但那里可不只有你的朋友,”魔女的声音继续道,如同播撒诱饵,“封梦也在那里,她正布好了网,等待着你这条鱼儿上钩呢。”
“封梦?”井沛然在梦中蹙眉,“她为什么……为什么会想要我的命?”他无法理解,上次相见时封梦那充满杀意的举动依旧历历在目。
“呵呵……”魔女的笑声带着几分怜悯几分嘲讽,“作为窥视命运支流的占梦者,她本应是最恪守中立、绝不插手因果之人。可惜啊,她为了自己的私心,强行介入并扭曲了你与那位吸血鬼之君最初的‘缘’。你们本不该在那个时间点以那种方式相识相交。”
“这改变的‘因’,如同投石入湖,泛起的涟漪早已超出了她的掌控。她恐怕自己也未曾料到,她试图斩断的‘果’,反而阴差阳错地促使你更早、更深刻地与封牧野绑定,甚至成为了他唯一的眷属。”
“她看到了某个未来,一个封牧野因你而殒命的未来。于是,偏执的占梦者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愚蠢的方法:在她所见的‘果’发生之前,彻底抹去你这个‘因’。”
黑之魔女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井沛然心中荡开层层涟漪。他意识到,在自身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一种名为“命运”的庞大力量,早已将他与封牧野的轨迹紧密缠绕。只是过去的他,如同盲人摸象,未能窥见全貌。
那么,自己对封牧野那份悸动与执着,难道也只是命运早已写好的剧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