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的已经够多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这一刻突然从身后传来。
井沛然猛地回头,只见一位银发少女不知何时站在了阴影处,她穿着狩服,看起来就好像是刚刚做完某种仪式的祭司。
“封梦?”他下意识喊出这个名字,却又立刻意识到不对劲。眼前的少女虽然有着和封梦一样的面容,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却带着陌生感。
银发少女缓步走近,每一步都让地面结出细小的冰晶,井沛然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脚不知何时已被冻结在原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女走到面前,直到双方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才停下了脚步。
“你在镜屋中已经呆了很久了。”少女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胸口,“该去寻找你要找的人了。”
刹那间,整个世界开始扭曲翻转。井沛然感到天旋地转,四周的景象如打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最终,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出现在他面前,镜中回荡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呼唤:
“来吧,井沛然,来吧!”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井沛然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某种无法抗拒的冲动驱使着他缓缓抬起手,向镜面伸去,在指尖触碰到镜面的瞬间,他看到了一个人也对着自己身出了了,在见到那个男人的一瞬间,井沛然终于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在镜屋的世界中。
当封牧野将井沛然从镜子中拽出来时,青年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深海打捞上来一般,水珠顺着他的发梢不断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片水洼,井沛然剧烈地咳嗽着,单薄的后背随着每一次呛咳而剧烈起伏。
封牧野将他揽入怀中,温热的手掌一下下轻抚着他的后背,直到井沛然的呼吸逐渐平稳,他才抬起那张苍白的脸,湿润的睫毛下,黑曜石般的眼眸里盛满了不敢置信。
“你还是找到这里来了啊。”封牧野轻声叹道,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井沛然的手指颤抖着抚上封牧野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眼眶发热:“你真的是……封牧野吗?”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惊碎一个易醒的梦。
封牧野握住他冰凉的手,轻轻点头。但随即,他的眉头又蹙了起来:“其实你只需要安静地待在成州市就好,何必来到这里?”
“那你呢?”井沛然突然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颤抖,“你明知道魔女是被制造出来的怪物,为什么还要跟她一起来欧洲?”
镜屋中残余的水滴从天花板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声响。封牧野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没想到井沛然会知道这么多。
“你想起了什么吗?”封牧野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井沛然缓缓从他怀中直起身,潮湿的发梢还滴着水,他的指尖轻轻点在封牧野的胸口,那里本该有心跳的地方,此刻却一片寂静。
“我知道了一部分事情。”井沛然低声道,“封梦没让我知道全部。”
听到这个名字,封牧野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注视着眼前的人,看着水珠顺着对方苍白的脸颊滑落,像无声的眼泪。
“虽然没能看到完整的记忆,但是……”井沛然的手指微微用力,“你的心脏,应该不在这里了吧,封牧野?”
封牧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复杂,他不知道井沛然在镜屋中究竟窥见了多少真相,但此刻他清楚地意识到,那些被刻意掩埋的过往,正在一点点浮出水面。
“你如果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封牧野轻声说,“或许还能继续平静地生活下去。”
井沛然收回手,湿透的衣袖在封牧野眼前划过一道弧线。“我不可能平静生活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封牧野心头一颤,“从Miracle酒吧相遇的那天起,我们就已经陷在别人编织的网里了。”
封牧野下意识想要抓住那只即将离开的手,却在最后一刻克制住了。他沉默地看着井沛然转过身,打量着这个充满各类术法的房间,在这个房间的正中央,有着一颗由众多的齿轮所组成的心脏,那颗心脏的正中央处镶嵌着一块红色的宝石。
“机械之心?”
一滴水从井沛然的发梢落下,在地面溅开细小的水花。封牧野注视着自己面前的青年,点了点头:“魔女很快就会来寻找这颗机械之心,当她再次出现的时候,便能够拥有打开镜屋的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