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贪生怕死,就不会主动去青山派山脚下劫持王天娇。真只想活着,大可隐姓埋名远走高飞。即便真抓住了王天娇,难道能囚禁她一世?他恶名昭著又挟持掌门之女,以你父亲的性子,只会更欲除之而后快。”
“没错。”王天鹤目光落在她灵巧的手指上,眼中闪过赞赏。
“所以我猜,他劫持王天娇或许另有所图。需要动用一派之力才能达成的事,必然与另一门派有关。穆凤恶名昭彰已久,天演派往日都护着他,为何偏偏在□□姨母后才发出通缉令?”
“你想得很周到。”王天鹤赞叹道,目光依然落在她脑袋上。
“你也早就想到了,不是吗?”陈大刀这时踩直视他的眼睛,“所以令尊派你下山,目标从来不止穆凤一人。”
“那你相信他真有长生不老秘术?”
“不信。”陈大刀轻笑一声,“他抛出这个诱饵,不过是要引我们上钩。但我相信天演派确实有。”
“何以见得?”王天鹤轻摇折扇,眼神深邃。
“你房中的典籍不是记载了吗?”陈大刀很自然地说着,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青山派掌门顾拭剑与天演派掌门天阴长老原是至交,二人共同研习长生之术,后因理念不合分道扬镳,各自修行。”她意味深长地重复,“各自修行啊,意味着他们可能各有收获。”
王天鹤摇扇动作戛然而止,目光一凝,许久后才问:“你究竟从何处得知这许多秘辛?”
“你房里啊。”陈大刀终于将蚱蜢编织好了,唔,好像比上次好一点,“在远山居闲着无事,我便时常上山,将你的藏书都看遍了。”
王天鹤握紧扇柄。也就是说,那日相遇并非初见,她早已潜入过他房间很多次,而整个青山派竟无一人察觉。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偶尔爆出噼啪声响。
隔了许久,王天鹤忽然开口:“陈大刀,你与我们青山派有深仇大恨?”
“哦,怎么讲?”
“那你为何要踩踏我姐姐,还说要杀了我爹?”
火光中两人对视。
“你爹是不是杀了顾拭剑登上掌门职位的,你爹跟顾拭剑有何深仇大恨,不仅没有,还有师徒之谊,不是吗?一个人想当掌门,必然杀了原掌门上位,青山派风气便是如此吧?”她挑眉。
“你想当掌门?”
陈大刀用看大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不然呢。我拜入青山派是为了永远当徒子徒孙?”
王天鹤盯住她,忽然噗嗤一笑,整个人乐不可支,笑得胸腔震动:“好一番大言不惭!”稍后他笑意收敛,目光幽深,“那得看你有没有实力了。掌门没那么好当。”
“自然。” 陈大刀了然地点点头。
“你想知道林师兄此番会去往何处吗?”王天鹤忽然道。
想?陈大刀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了然。良久,她莞尔一笑:“原来那是你们的人。”她扣起手指敲敲脑袋,是啊,她反应过来,除了青山派的人,有多少人会知道林觐关注这些小玩意,且会注意异兽,哪怕没有伤人也会提前去查看,排除祸患——这件事只有林觐会做。
哇,有趣。
就像王天鹤对她表示惊诧一样,陈大刀也认真审视王天鹤:“青山派下一代,果然不凡呢。”
她终于将蚱蜢放在桌上,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等茶香在唇齿间弥漫,彻底吞如喉咙,琢磨道:“有点超乎我意料呢。你们是想把林觐支走,还是杀了他……”她顿了顿,观察着王天鹤的表情,“不,应该不会杀了他,因为他对你们有用。是想支走他吧,林觐的性子说一不二,若是让他抓到穆凤必然会杀他正法。”
“只不过我没想到林师兄会妥协,所以我也很意外。”王天鹤轻轻摇扇,语气平静,“他超出我们的控制,故意还是先支开为妙。”
“那我呢,我也超出你们的控制,你们打算怎么对付我?”烛火下,陈大刀黑眸熠熠,格外饶有兴致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