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站在阳台上，双手搭在阳台的栏杆上，嘴里叼着烟，目光落在下面空旷的街道上，房间透出的灯光和夜空洒下的月光共同照亮了街道的轮廓，也照出了那两个一前一后拎着个长条袋子的身影。

他垂下眼皮，全当自己没看见这片黑影，也没听见刚刚那声枪响，枪声并没有普通人想象中那么好分辨，不熟悉的人哪怕枪声就在身边响起也反应不过来那是什么，但对于经常跟枪打交道的人来说也没那么难分辨，熟手甚至能听出来自哪里是哪种枪械。

他知道，当明天再见到楼下的弗兰科，他还是会露出友好的微笑，也还是会收获弗兰科热情的招呼，然后和亚利基里太太愉快的交流生活上的小技巧，谈论乡村生活的美好。

身后他已经熟悉声音告诉他琴酒走过来了，苏格兰夹住烟，很随意的搭在栏杆外敲了敲烟灰，缓缓呼出在肺部循环了一圈的烟气。

“看什么呢？”琴酒把手搭到苏格兰肩上，亲呢的凑过去在苏格兰侧脸上贴了一下，很难说这个带着烟味的亲近是亲吻，他的另一只手上还掐着烟。

“没什么，宁静的小镇？”苏格兰笑了下，诚恳的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嘲讽，同为用枪的熟手，琴酒甚至没因为外面的枪声提起什么警觉的样子。

“嗯，别太安逸了。”琴酒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收回环着苏格兰的手，像苏格兰一样把手随意的搭在阳台栏杆上，目光落在下面快要消失的人影上，这倒不是他们太过粗心大意，而是没有遮掩的必要。

“得到你想要的了？”

“嗯。”

没头没脑的问题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和愉快的闷笑声，缓缓燃烧的烟头闪着丝丝红光，隐隐相对。

“做你的搭档真的很难。”苏格兰抽了一口烟，缓缓吐气，这种事情不能事前说吗。

“这样效果更好，你不是做的很好吗？”琴酒低低的笑着，他有些好奇格雷科先生当时看到了什么，会说苏格兰很好，但他不准备追根究底。

苏格兰看向天上明亮苍白的月亮，他哪里做的很好了？他困惑的思索了一下，在聚会上并没有发生任何值得一提的事，至少不是像刚刚那两个人影处理的事一样会让同行另眼相看的事——在组织的这段时间足够他了解如何获得糟糕的同行们的青眼。

但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去问到底哪里做的好了，相比之下更重要的是，“我希望再有这种事你能提前告诉我，我以为你不喜欢随机应变。”

琴酒慢吞吞的吐出一句话，各种考虑综合下来能得到这样的结论：“没有意义，我们又没有支援。”

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让苏格兰后知后觉的心里有点发毛，又有点不可思议，这几天拜访亚利基里太太那种亲近友好并不是虚假的，怎么也不至于出现意见相左到物理消除谈判代表的地步吧？

“你不会觉得我会害怕吧？”思来想去苏格兰觉得琴酒不告诉他的原因只能是希望他表现的像是到长辈家拜访一样，他确实是在见到亚蒂亚诺之后也没改变这种态度，但希望他表现的从容也不必做到这种地步却又让他意识有问题吧。

“当然不会。”琴酒只是觉得自己有足够把握说服格雷科先生罢了，再不济也不至于被逼着玩俄罗斯转盘之类的游戏证明诚意，在不能带武器出席的聚会上，身在意大利腹地，根本没有安排后援的意义，坦然不露怯的表现就是最大的诚意。

当然，利益才是这件事的本质，口才诚意交情名声都只是辅助，真正有说服力的是那上浮至少一成的利润，而且在那些辅助因素下他的话是板上钉钉可信的，更何况为了对付沙利叶他可是无形中出让了一些利益的，后续跟进的人能不能拿回来就不好说了。

而这些根本没必要提前告诉苏格兰，不论说不说，苏格兰是不可能怯场的，不如说让他觉得这里真的是个宁静的小镇也不错，哪怕这种错误的有趣印象只能维持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