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不是真的，怎么可能没什么选择呢，琴酒已经把自己的目的说的明明白白，这信息本身就是财富，把这个也许能决定事情发展方向的消息卖给相关人士就能产生极大的价值，当然，如果那么做，不论琴酒能不能达成他的目的，他们之间的关系会迅速恶化。

收益问题能用人情关系之类的东西衡量吗？这是个非常相对的问题，琴酒把自己的目的亮出来这件事本身就是很照顾人情关系的表现，这种把自己放在劣势上争取优势的做法可不是任何人都敢做的，哪怕是本身有人情关系——谁说琴酒不懂人情世故呢。

“如果保持原样就太没有意义了。”琴酒的眸色暗沉了些，“那也称不上在商言商，我不会说什么花哨的保证，那毫无意义，但比之前多出一条稳定的前往日本的航线是肯定的，市场拓宽的效果无需我来描述，长线的增长很难估算，但短期内上浮一成是肯定的。”

格雷科先生没有说话，他静静的思考琴酒所说的话，这确实不是花哨的保证，一条新航线能带来的利益很难估算，一成是相当保守的估计，这显然是值得考虑的，只要这个提出建议的人足够可信。

“那怎么能保证上浮一成？”站在格雷科先生身后的年轻人很突兀的出声询问，引得周围年长的人侧目。

“我的话就是保证。”琴酒的眼睛细不可查的眯了一下，他认得这家伙，这个家伙大概不记得他才问出这种话，这是个很好的突破点，如果在言语上加些压力甚至可能就此敲定这件事。

“戴维。”格雷科先生甚至没有回头看自己的孙子，只是叫了一声名字，他的语气依旧很稳，话语也很真诚，“年轻人总是充满了干劲，就像你一样，对事物有自己的看法。”

这种模凌两可的话听起来甚至有点像婉拒，但琴酒知道这也可能是肯定，全看他接下来说什么，“再有干劲也要在年长者的智慧指引下前进，积年的经验不是光有干劲就能替代的，对事物有自己的看法不影响我贯彻组织的意志。”

听起来有些像是在表态，实际上琴酒是在说自己所在的组织也是积年形成的势力，他知道格雷科先生担心他在这其中掺杂了自己的私心——他当然掺杂了私心，不过无论这个私心如何，总是要在掌舵者划下的线里走的，作为组织的代表他是组织意志的坚定贯彻者。

“哈哈哈哈，你说的对。”格雷科先生笑了起来，这位在谈话时不动声色的年长者笑起来也是相当克制的，“我觉得我们谈妥了，我一直不喜欢沙利叶，他做事太不稳重了，完全不像你。”

说是谈妥了，实际上只是个意向，当然，上面人定下了方向，下面的人自然就会顺着这个方向走，这需要后续的跟进，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目前这步，第一步能够走出去。

即使是这样成功的时刻，琴酒也只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既然事情谈妥了气氛也整个轻松下来，亚利基里先生笑着举杯对格雷科先生致意，“我说过的，梅奥基奥是个可靠的人，你知道我从不无的放矢。”

“确实，确实。”格雷科先生也举起酒杯，这场聚会对于他来说才刚刚开始，琴酒谈的这笔‘生意’算得上是一件大事，但也仅此而已，还有不少同样的事会在今天找上门来，“敬沙利叶，为了我们的新合作关系。”

“敬沙利叶。”零零散散的笑声响起，这番敬酒颇有送行酒的嘲讽感，也不知道是沙利叶平时做人太过不讨喜，还是金钱的魅力太过惑人。

苏格兰对此一无所知，他和亚蒂亚诺一起一边喝酒一边认识了好几个似乎和琴酒关系不错的人，听说他是‘梅尔的朋友’，着些人都显得很好说话，这让他升起了疑问，“他们都叫他梅尔，你怎么叫他梅奥基奥，我还以为你们更熟悉一些。”

“就是因为我们更熟悉一些，”亚蒂亚诺哈哈一笑，他和琴酒都是和这里关系不大的人，所以怎么叫都可以，梅奥基奥可以是梅尔，亚蒂亚诺可以是阿蒂，但离开了这里，他们可以叫全名，叫代号，就是不能叫昵称，“因为这个称呼无法代表我们。”

苏格兰显得似懂非懂，他是真的有些搞不明白执着于称呼方式有什么意义，难道叫了简略的称呼相互之间的关系就改变了吗，恐怕不是。

“嘿，那不重要，看那边，”亚蒂亚诺抬手撞了苏格兰一下，示意他看大厅边缘的钢琴，一个年轻人正掀开琴键的盖子，“居然有人要弹琴哎，这可有趣了。”

“这哪里有趣了？”苏格兰在这个场合弹钢琴并不算古怪，甚至还挺正常的，可他忘了，大部分混迹黑暗世界的人很少会有培养音乐素养的余裕，他们不是大部分从小就对这些不感兴趣就是没有这个条件。

“他居然会弹琴，这可太有趣了。”亚蒂亚诺脸上的表情甚至有些戏谑，在一群以争狠斗勇为职业技能的汉子里居然有人能有这种才能，真的称得上是凤毛麟角了。

苏格兰并没看出到底哪里有趣，钢琴声在几个试音之后响起，曲调称得上欢快，但是跟那些经典似乎没什么关系，因为他听到有些人已经跟着曲调唱了起来，歌词有种朗朗上口的韵味，“他们在唱什么？”

“嗤，真亏他弹的出来，”亚蒂亚诺显然觉得这位兄弟的才华用错了地方，“这是一首流行音乐的调子。”

“弹得挺不错的。”苏格兰为这种嘲笑的语气笑了出来，钢琴也不是只能弹奏那些经典乐曲，他倒是觉得在这个场合这种欢快有韵律的歌挺合适的，也可能是因为他听不懂歌词所以不清楚到底合不合适。

伴随着钢琴曲，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们有些散乱的合唱，聚会的气氛变得活跃了不少，引来心情不错的年长者的几声笑骂。

“你们刚刚聊了什么？”琴酒站到亚蒂亚诺旁边，在苏格兰暂离的间隙随口问了出来。

“哦，他们放过你了，”亚蒂亚诺看了一眼正和人交谈的爷爷，对着钢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在说那小子，苏格兰觉得他弹的还不错。”

“哗众取宠。”琴酒冷笑了一声，说不上放过不放过的，事情谈完了他也没必要在长者们的餐桌上呆太久，识趣的把空间留给他们开会才是真的，“先生们不会因此另眼相看的。”

“我想也是。”亚蒂亚诺无所谓的耸耸肩，那个家伙能不能得到赏识和他无关，“要说钢琴，你可比他弹的好多了。”

琴酒冷冷的看了亚蒂亚诺一眼。

亚蒂亚诺举起双手，“我的错，我的错，这没什么好比的。”

“别跟苏格兰提我会钢琴的事。”琴酒的目光落在大厅的入口，苏格兰刚刚回来。

亚蒂亚诺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哼声，目光随着琴酒看向苏格兰，随即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准备给他个惊喜？”

“嗯。”琴酒嘴角弯了弯，心里翻涌的阴暗让他有些兴奋，个中原因他要留给自己慢慢品味。

“终于，你可像是一个意大利男人了。”亚蒂亚诺笑着用意大利语欢快的说了句，“要浪漫，我的朋友，要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