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书华和白珀的线绕到妄相手上,于诗晴则用冰凝了一根绳子。
三人准备好后便扑通一下跳入了水中。
“这水下可以呼吸。”于诗晴道。
“那太好了,我不会游泳,这下倒不用换气了。”罗书华想起之前在“佛像”时的经历,不由地看了白珀一眼。
白珀向他笑笑。
“若那几何树是光带,这片海应当就是宇宙。”白珀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罗书华道。
于诗晴:“那,如果这是宇宙,那天空是什么,那朵红花和那些奇怪的云又是什么?”
妄相似乎听到了她的疑问,答道,“在这个世界,知道的越少越好。在这里,精神的力量远比法则的力量有效。”
于诗晴微微睁大眼睛,她明白妄相为什么要邀他们三个来这里了,“在这里,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才能想象出更多的办法。若我们知道的多了,大脑中的想法反而会被限制住。”
“没错。”妄相一直没注意到这个女孩,没想到她能理解地这么快。
海水闪着微光,罗书华三人的影子在水面上忽隐忽现。
水下偶尔会有奇怪的东西从他们的眼前游过,比如一个长满眼睛的树瘤,一只由钻石构成的粉色兔子,又比如一个长得很像人类的黑影。
罗书华完全猜不出它们原样,说不定之前游过来的丑陋树瘤就是一颗小行星。
有奇形怪状的东西不断漂过,罗书华总算感觉到自己在行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人的体温快速下降,冰冷感越发强烈,三人只好聊起进入这层测试后的经历来分散一下注意力。
罗书华和白珀听了于诗晴在末日时的经历,不由有些唏嘘。他在光带之外观测了这么多次末日,除了第一次的惊讶,便只剩下麻木,像是在看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遍遍运作。
不过一想到于诗晴他们在那里,末日的每一处细节都让罗书华觉得可怖。
白珀从头听到尾,无论是罗书华的经历还是于诗晴的经历都让他新鲜无比。
聊着聊着,水面上的妄相停下了。
游在最前面的白珀将两人护在身后。
水中布满了几何树的树根。
这树根与海面之上的部分似乎完全是两种东西。
它的每一根根须都是纯白色的,通体透亮。树根的末梢呈人形,但仅有人体的上半身,那些“人”的双手都交叠在胸前,眼睛紧闭着,仿佛陷入沉眠。
罗书华好奇的看向水面,发现纯白的根与几何的树干是直接拼接在一起的,拼接处扭曲成一张张一的人脸,这些人脸或痛苦挣扎,或冷漠至极,或愤怒压抑,各种负面情绪都能从它们中找到对照。
这树一上一下都是比较好看的,唯有拼接处一言难尽。罗书华在心中吐槽道。
“你们抓住这棵树,我去取花。”妄相的声音自水面上幽幽传来。
白珀:“收到。”
罗书华与白珀的线织成纷乱的网在海底散开,缠住了离他们最近的几根纤细树根。
线绷紧的一瞬间,树根末梢的“人”睁开眼睛,突然尖叫起。
于诗晴轻轻一吹,黑焰在水下静谧地燃烧,刺耳的尖叫声逐渐被压下去。
树根上的“人”全都睁开眼睛,疯狂地向他们三人涌来。
罗书华的“小心”还没喊出口,三人便已经被拦腰截断。
他们的上半身被树根卷起,接在了新长出来的根须上,下半身浮出水面,被连接处的人脸吃下,缓缓上升,变成了树上的三角果实。
妄相静静地在水面上看着,“它爬住了你们,你们也爬住了它。”
水下。
罗书华和白珀同时伸出手,身体变成细线,密密麻麻地攀上树根。
于诗晴的身体则完全变成寒冰,寒冰从“人”的口中生出,完全止住了令人烦燥的尖叫声。
妄相点点头,将连接罗书华三人的线和绳系在船上,便向天空飞去。
祂并非直接向上飞去,而是不连续地在天空中闪现。
超过某个临界点后,祂不再闪现,加速向天空坠去,最终直直落入一朵燃着火焰的重瓣红花中。
那朵花比妄相大数百倍,妄相落入它的花蕊中,整朵花便开始腐烂,穿透天空的茎流出黄绿色的汁水,汁水化成不定形的蠕动怪物。
妄相摘下面具,尸骨从祂的白色广袖中涌出,各种令人作呕的器官概念从虚空中显现,与黄绿色的蠕动怪物纠缠在一起。
花心中的火焰都扑到了妄相身上,祂的身影在火中模糊不清。
就在妄相的身体快被完全吞噬时,花茎被各种器官吃地越来越细,终于支撑不住花朵的重量,从天空中向下坠去。
花面上的法则交战如此可怖,罗书华三人却在水下看到了极美的一景——仙人持花,芳花焚树。
他们看见妄相两手轻轻托着一枝红花,身披彩衣,神色温柔,从天下缓缓飘下。
红色越来越盛,渐渐占据了罗书华全部的视野,那朵花越接近水面,形态便越虚幻,妄相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仿佛一切都是幻觉。
轰——
芳花与巨树相撞,火焰从花心开始向外蔓延,焚烧万物。
几何数被火焰吞没,罗书华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看到了烟花在几何的树枝上绽放,星星点点打在水面上。
水下的树根也从内部爆开,绽放出一朵朵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