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珀:“我有点想法,如果“找”是这次任务的一环,我们的目标应该不会大大方方地摆在这岛上。”
罗书华:“嗯,但这样的话,“找”的范围太大了,总要有些线索才行。”
白珀:“这一路以来我们遇到的东西多少都有些作用,或是帮助我们,或是作为障碍存在。只有刚才的那个小女孩,她出现的意义不明,你觉得呢?”
罗书华想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一开始想打开的那个神龛正好是女孩点的第一个神龛,为什么它是第一个神龛?它的位置在莲岛上没什么特别之处吗?或者它本身有什么意义?
“我想再去看看第一个点上灯的神龛。”罗书华道。
两人顺着罗书华在地上标记的线往回走,彩线快速收缩,两人找到了第一个点上灯的神龛。
罗书华将手上的光团凑进神龛,上上下下仔细查看,发现神龛的底部画着一幅画。
那是从天上垂落的天阶。金、银、琉璃、砗磲、玛瑙、珊瑚、琥珀,在天阶上的分布与画卷中完全一致。
罗书华:“原来如此,若这神龛里的佛不离开,我们怎样也找不到这张画的。”
“我们的运气着实不错。”白珀用细线触向画面,画面波动起来,“走吧。”
罗书华的头有些痛,他看见那些仙佛都突然间转向他,目中含着怒火,像是要把他撕碎。
一道涟漪自虚空中荡开,罗书华的恐惧戛然而止。
两人站在一层琥珀台阶上,手中握紧了武器。
七彩祥云从天空中缓缓下落,一道身影出现在天际,马上就要露出佛面。
此时,异变突生,成千上万的手便从那佛身上伸出。
纤细柔美的手填满了整个空间,所有被祂碰到的东西都在快速虚化。
罗书华的飞镖射出,精准地嵌入一条手臂,刀锋闪过,一根切面光滑的断臂落到台阶上,一大块琉璃台阶化作虚无。
七色祥云上的佛只剩头颅无法窥见。但罗书华总觉得祂在笑。
那些手臂逐渐变得透明,罗书华与白珀的攻击不起效了。
无论是“变化”还是“解离”,都无法应对已经虚化的手。
罗书华的动作一滞,一只手捏住了他的心脏,缓缓往外拽,罗书华咬了咬牙,全身都散作线状,他第一次这样高强度地应用法则。
白珀的整个身体都在变透明,他手里的刀甚至穿过他的手掌掉到了地上。白珀干脆不再维持剩下的身体,与罗书华一样散作一团线。
白珀散作的线缠起落在地上的刀,罗书华则缠住飞镖,两人继续同那些手臂周旋。
整个佛国变得异常混乱,空气中充斥着无数的手,两团彩线在地上蠕动着,举着武器试图斩断这些手。
那空中的佛终于露出了面容,那张脸一半是不定形的雾气,一半是长着羽毛的蠕动血肉,血肉中伸出几根小触手,与那半不定形的雾气相融。
这,这恶心程度又刷新了罗书华的认知。
罗书华用线勾起梅菲利斯特给的黑色画框,他打算暴力回收,直接把目标拍进画框中。
既然他们的法则对祂无效,祂也杀不死已经变成线的他们,那这样僵持下去除了浪费时间外毫无意义。
罗书华与白珀的线交织在一起,小心地从手臂的空隙间穿过,黑色画框不断接近祂的头部。
祂似乎并不在意这个黑色画框,任画框穿过祂,下一秒祂消失了。
罗书华“看”了一眼画框,还是空的。
梅菲斯特说过,如果他们真的捕捉到祂,画框中会自动形成一张画,若没有捕捉到,画框则还是空的。
白珀:祂把自身虚化了。
罗书华:这样下去不行。时间再久点我们可能会变不回人形。
白珀:既然我们看不到祂,那就填满整个空间,让祂无处可逃。
两根细线闪着光芒,罗书华和白珀的意识快速交流。
细线解体,整个空间都染上黯淡的色彩,他们变化成了充斥整个空间的空气。
这是两人第一次完全放弃了人类的身体和思维,用疯狂混乱的法则殊死一搏。
罗书华在朦胧间隐约“听”到了动物痛苦的嘶吼,整个空间扭曲起来,像一场幻梦走到了尽头。
佛国消失了,罗书华与白珀努力收缩身体,空气变化成线,线又缓缓堆叠,形成罗书华与白珀地样子。
罗书华觉得自己已经很难算作人类了,他无法准确地恢复自己的器官,却还能安然无恙地活着,实在可怕。他感觉自己现在甚至可以变化成任何形态。
不过好消息是,他仍渴望作为人类的身份,这一点是最重要的。
如果彻底失去了人类的身份,他便不会再为了人类战斗,之前拼上的一切都白费了。
白珀没有罗书华想的这么复杂,他的面色仍然平静。
恢复身体的罗书华将衣服也完整地变化出来,他发现自己正踩在不断起伏的血肉上面。
白珀看了看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他们手中的光团能照亮一小片区域。腥臭味弥漫在空中。
“我们像是在什么东西的身体里。”白珀捡起他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