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让月二十八岁,倚晨羽十六岁,殃十四岁。
三个人因为各种原因决定在这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世界活下去。
时间一天天过去,殃的能力越来越强,他能在这个地狱中创造出一片相对稳定的小空间。
三人竟然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他们可以放松地睡一觉,不必担心醒来后变成怪物杀死身边的人。他们不必担心周围的环境突然巨变,让他们夹在深不见底的裂缝中苦苦挣扎。
这片小空间几乎解决了他们所有的麻烦,除了食物。他们还是要在一片混乱中找食物,而且每一样东西都有可能是他们的同族。
不过,殃常常在想,如果长时间死不掉,他大概没有适应不了的事吧。
“殃,往上走吧,如果只有法则能对抗法则,那我们就靠法则走下去。”倚晨羽道。
“羽哥,可是……”殃从手臂上拔下一把羽毛,“我挡不住时间法则,现在这样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倚晨羽隐蔽地与让月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中透露着决绝,“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我相信你。”
“不过,羽哥,让月姐,你们不要担心,我可以用法则维持这里,我们可以一直,一直这样活下去。”
殃知道自己是在逞强,以他现在的状态,可能下一秒就会失去意识,然后变成不可名状的存在。但他总感觉不这么说,他可能会失去倚晨羽和让月。
如果是那样,他宁愿变成没有意识的怪物。
“殃,你太累了,先休息一下吧。”让月把殃扶到床上,摘下自己的月亮发饰,放在殃的手中。她的脸上毫无血色,神情也没有往日那般疯癫。
倚晨羽:“睡一会,等你醒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你们,不要走。”
殃突然感觉不妙,但他现在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倚晨羽竟然对他用了“停滞”。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了。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让月。
这个世界的人都是越疯越历害,让月却是越来越清醒。她从一个想要杀死他们的女疯子,到一个温柔的大姐姐,在殃心中她与倚晨羽同样重要。
让月选择了与墨帆,无名一样的道路,融入到了时间法则中,暂时控制住了部分时间法则。
她用尽全力将整个世界的时间滞缓,唯有殃和倚晨羽的时间是正常流逝的。
倚晨羽看着外面趋近于平稳的世界,轻轻闭上双眼。
殃能动后立刻拖着残破的身体跑出去,看到倚晨羽正守在他创造的房子外面。
“让月姐呢?”殃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希望我们活下去。这是她最后的愿望。”倚晨羽道,“殃,我们活着逃出这里,墨帆,无名,让月才不算白死。”
“让月姐为什么不能等等我?等我再变强些,我就能用“创造”模仿出空间法则的力量。到时候,我就可以带你们离开这了。”殃咬牙道,“为什么不等我!”
“殃,我们逃了可不行,我们要杀光他们。”倚晨羽指向外面的世界。
殃看向这个世界,妖魔鬼怪充填着各个角落。大地被不同颜色的血肉糊成一片,天空中只有血肉的腥臭味。
“我们要屠尽这个世界,让他们真正死亡。”倚晨羽紧紧抱住殃,“这样我们才能安心地走,对吧?”
“那也不用让月姐——”
“殃,不要为了我们硬撑着。应该是我们保护你才对。”
殃哭了,他自从墨帆和无名死去的那一天后再也没哭过。
让月为殃争取到了五十年的时间。
五十年后,殃的力量可以比肩神明了,放在法则异变前,他可以纵横天地,但这在法则面前不代表什么。
五十年后,他和倚晨羽终于肃清了这个世界,但在三大法则的挤压下,他们仍没有逃出去的方法。
五十年后,倚晨羽选择为殃留下一根羽毛,用停滞再为他争取三十二年的时间。
殃成功了,他创造出了一面空间镜子,镜子里能看到宇宙中任何地方,殃能立刻瞬间移动到镜子中呈现的地方。
殃终于逃出了法则异变区。
他欣喜万分,想要回去带上倚晨羽一起离开。
“可以了,羽哥,我成功了,我们走吧。”殃拉起“倚晨羽”,穿过空间镜,逃离了这片地狱。
空间镜的另一面,纺撑着透明伞立于殃的面前。
“你不记得了吗?他是你创造的。”纺的声音落入殃的耳中,如响雷般炸开。
纺的这句话一如祂与殃初见时一样。
“你在说什么?”殃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痛苦地抱住头。
“你仔细看看。”
殃回过头,倚晨羽变成了一片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