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思遥面无表情地听完了那句梗人的祝福。

江辞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之人的表情。

这句简单的祝福好不容易有机会说出来，只是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看起来像是刚听完了个恐怖故事，脸上一点被祝福的愉悦都没有。

他眼底光彩一黯，垂下眼，转身打算回自己房间。

决定不再多做无谓的打扰。

可脚步还没迈出去——

身后的人突然抱住了他，她低低的声音传来：“可是……你还没有给我礼物。”

*

孟思遥在离职旅行之前，专门抽了时间去找沈醉。

他们约在了一个晴朗的周末，地点定在了孟思遥出租房附近的连锁平价咖啡店。

孟思遥很熟悉这家店。

这家店的店员无数次，在清晨的同一个时间看着孟思遥一脸焦急地冲进店里，匆匆拿走自己的点单。

可这次不一样。

孟思遥想了又想，最后决定在一个熟悉的地方说这个有点伤人的决定。

她神思不属，连店员一齐给出的杯套都没有拿上。

还是身侧的沈醉提醒了她：“怎么了？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吗？”

孟思遥张了张嘴，最后没说话。

回位置坐好时，孟思遥垂着头，没头没脑冒出一句道歉。

“……对不起。”

她将自己包里的礼品盒拿了出来，那条漂亮的围巾礼物放到桌上，重新被推回到沈醉的面前。

沈醉看着桌上那条被退回的围巾，沉默了几秒。

他笑了，带着些许释然，“我很高兴。”

孟思遥惊讶抬起头，不明所以。

沈醉把围巾礼盒轻轻推回她手边，语气轻快：“因为你终于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了。”

孟思遥愣住。

沈醉面带自嘲：“拒绝我不是什么错，在这儿坐立难安才是浪费时间。既然想清楚了，就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一直是我心知不可能，却还是强求。人生总归只有一次……”

——人生只有一次。

孟思遥知道自己很冲动。

抱住江辞的时候，她莫名其妙又想起来那天下午沈醉的劝慰。

她在这个人身上挣扎了太久，以至于放弃像是连着皮带着肉。

可她只会冷战争吵，从来不试图解决两个人之间的问题。

江辞转身的瞬间，有股莫名其妙的恐慌突然摄住了她的心。

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从指缝间彻底溜走，再也抓不回来。

分明今天凌晨的时候，她还在漫无目的地哭泣。

可是现在，她在深夜的走廊里，靠着那点浅薄的直觉拥抱了那个人。

江辞带她回了自己房间。

孟思遥缓缓滑坐在地毯上，将滚烫的脸颊埋进屈起的膝盖。

心脏在她的胸口疯狂跳动，孟思遥炙热的大脑里还在一边遍重复他刚才低哑的追问——“你想要什么礼物？”

洗手间的水声停了。

江辞从洗手间出来时，发梢还挂着细碎的水珠，沾湿了他的领口。

他看起来比刚才冷静了不少。

却在看见她姿势的时候，皱起了眉，“别坐地上，凉。”

他俯身，主动伸手，想拉起强作蜗牛的孟思遥坐到床上。

可孟思遥没有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

她仰起脸看那个人。

或许是做了管理层的缘故，他身上学生时代的气质已经褪去了七八。整个人看起来稳重了不少。

只是面容还是像她第一次见他时那样，让人移不开眼。

见她不说话，江辞脸上的笑容淡了淡。

“孟思遥。”他喊她名字，声音有点哑，“你后悔了吗？”

她还没明白，“……后悔什么？”

孟思遥还有点不好意思，她本来只想挽留一下江辞，和他单独说几句话。

结果没想到变成了现在这样。

江辞维持着这个姿势，沉默了会，最后松开手，陪着她在地毯上一起坐下来。

他说：“你不可以后悔的，孟思遥。”

江辞没有多少次机会可以用来挥霍。

如果孟思遥后悔了，可能他的余生就再也没有多余的机会了。

孟思遥突然听懂了江辞这句话。

在感情的世界里，她总是很笨拙，很迟钝，但是她不傻。

“我只是不想自己后悔。”

她很害怕冲突，也很害怕无法妥协而走向枯萎的未来。

所以她宁愿缩在壳里，等待矛盾最后的彻底爆发。

江辞坐在她的对面，几乎要和她擦着小腿，却始终隔着一段小小的距离。

江辞牢牢盯着孟思遥，半晌才敢开口：“所以你的意思是……可以重新开始吗？”

他像是把这句话埋在心底太久。

以至于说出来的时候，也要用心擦过几次，确保他的心已经光洁如新的那一刻，才敢放到她的面前供她选择。

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害怕，心爱的人压根看不上这称不上贵重的礼物。

于是只好一刻也不敢移开眼睛，生怕她下一秒就要反悔。

孟思遥看着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