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南星离开天枢郡后,纵马疾驰一路向着西南方向而去。
“喂,小丫头,你打算去哪里?”步千丞边御马边迎着风喊道。
“神剑山,玉星宫。”
步千丞挑了挑眉梢,含笑道:“回老窝去做什么?承天有事寻你?”
南星未再回答,只是眸光坚定,直视前方,耳畔尽是冷风呼啸刮过,吹得脸颊和耳朵都生疼。
如此疾驰了两日,夜里露宿荒野,白天冷水干粮,步千丞也有些吃不住了,抱怨道:“小丫头,咱俩又不是急行军,早一日晚一日又何妨,不必如此赶吧?前面十里有一处驿馆,要不咱们今夜就歇在驿馆吧?”
南星看了眼步千丞,行了这么远的路,此人依旧一派清爽潇洒,不见狼狈,浑身充斥着霜雪的味道,遗世而独立。反观她自己,依旧女扮男装的模样,日日在荒野里打滚,早就不成样子了,和个流民乞丐似的,狼狈不堪。
南星抿了抿唇,日头还高挂晴空,若依着她的意思,今天必不止跑十里,可是,她确实需要洗漱更衣,好好休息一下,否则还没到玉星宫,自己非倒了不可。
思及此,南星点了点头。
步千丞立马笑眯了眼,小丫头还是听劝的嘛!
日头偏西时,两人抵达了驿馆。
小二热情地给两人安排了厢房,又准备了一桌简单的饭菜。
步千丞和南星在驿馆厅堂用着多日来第一顿热乎的饭菜,驿馆中人来人往,皆是走南闯北的过客,行色匆匆,熙熙攘攘,倏然,旁边一桌客人的谈话飘入南星的耳中——
“哎,你听说了吗,北狄退兵后,北狄王和大妃大吵了一架呢!”
“哈哈,你连人家北狄王的帐中事都知晓呢?该叫你包打听才是!”
“去!老子刚从北狄人手里走货回来,听他们调侃来着,北狄那位大妃可是咱们大赢的公主,被送去和亲呢,听闻北狄王不喜欢这位公主,俩人日日拌嘴吵架。”
“啧啧,可惜了如花似玉的公主了,那这次又是吵什么呢?”
“北狄王攻打北境七郡,气坏了大妃,大妃欲偷了北狄王的马刀,不让他出兵,哈哈,你可知北狄王的马刀是王权的象征,堪比咱们的玉玺和兵符,大妃真是好大的胆子!”
“唉,这也是没法的事,咱们瑞亲王是北狄大妃的哥哥,两边打仗,想那大妃心里不好受,夹在中间最难过。”
“谁说不是呢!好在咱们王爷英勇善战,机智过人,生生把北狄打回了老窝,抢回了失地,真解气啊!”
“哈哈!是,解气!大赢万岁!”
“……”
旁的南星都未在意,听闻思妙曾尝试偷达日阿赤的马刀时,不知为何,她心口猛地一抽,似是漏了一拍,彻底呆愣住了。
步千丞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关切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南星愣怔了半晌,摇了摇头,哑声道:“无妨,我吃饱了,先回房休息了。”
说罢,起身便上了楼。
步千丞看了眼桌上都未动几筷子的饭菜,又看向那抹纤细消瘦的背影,只以为是乍然听到了旁人提及慕燃,小丫头心里不舒服了吧?
回到房中,叫来热水,南星将自己彻底沉入浴桶中,水漫过口鼻耳朵,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在这方小小的空间中,她可任由思念肆意蔓延。
这一夜,南星做了一个梦,一个比之往昔都要长许多许多的梦……
***
“你说什么?偷兵符?!”
小公主目露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无归。
这里是城中一处破旧的民居,土墙瓦房,坐落于七拐八绕的巷道中,压根就不是小公主会踏足的地方。
夜色深浓,这个时辰也不该是小公主出宫的时候。
可是,方一接到无归的传信,小公主便什么都不顾了,趁着夜色,乔装改扮,偷溜出了宫。
没想到的是,方一见面,无归便说出如此石破天惊的话,差点吓傻了小公主。
无归拉住她的手,柔声道:“星月,北疆战事紧急,守军不敌,连连败退,我等已上奏陛下多次请求派兵支援,可陛下却迟迟未允准。”
“可是……”小公主满眼纠结,小眉头都拧成了结。
无归握紧了她的手,直愣愣地盯着她,劝道:“星月,我知此事不合规矩,会触怒陛下,可你想想,若北疆被破,我会死!我不怕战死沙场,却怕对你食言,你可还记得,我曾说过要许你一个天下,待到东都城落满美人蕉时,我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