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燃勒停座下骏马,桃花眸冷冷扫过对面的残兵败将,一个个灰头土脸,看着慕燃就如看见了地狱阎罗一般,手中握着马刀都在打颤。
慕燃的视线缓缓滑到达日阿赤的脸上,淡淡道:“北狄王,别来无恙。”
达日阿赤笑了笑,无一丝败军之相,还似以往般狂放不羁,双手放在大腿上,扬了扬下巴,“九千岁这是要痛打落水狗吗?”
“哦?这么说,北狄王这是承认自己是丧家之犬了?”
达日阿赤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输了就是输了,男子汉大丈夫,输也要输得坦坦荡荡!可是……”
他慢慢撩起浓睫,看向慕燃,“我军是输了,可你我之间,还未见分晓!”
慕燃甚为认同地点点头,“正是!本王说过,你我一战,不死不休,北狄王觉得今日如何?”
达日阿赤朗声大笑,“唰”的一声抽出腰间马刀,“正合我意!”
说罢,脚踏马鞍,纵身而起,跳下马来,冲伊勒德挥手道:“你们都不要插手!”
慕燃紧跟着翻身下马,却被孟湛急声阻拦:“王爷,不可!”
李驰也担忧道:“王爷,小心有诈!”
慕燃不在意地道:“无妨,本王相信,北狄王言而有信,尔等不必插手,静观即可。”
孟湛是真急了,王爷往昔连佩剑都没有,对战还要用他的剑,况且,王爷那身子骨,简直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孱弱,如何打得过五大三粗如熊般壮硕的北狄王?
孟湛翻身下马想要上前阻拦,北狄军已显败军之相,被追击至此已是穷途末路,他们身后有跟出来的赢军数众,再不同于当初在阳沧江畔那般被动,王爷又何苦当真同北狄王对战?!
孟湛刚想上前,李驰便拉住了他,轻声道:“王爷近些时日怎地了?好似心里压着火发不出一般,今日一战也打得颇为狠辣,如今更是要同北狄王一对一,你惹王爷了?”
孟湛一下子想起了南星,也想起了这几日她与慕燃之间别扭的气氛,你瞅瞅,是人长着眼睛都瞧出不对劲了。
孟湛气得直咬牙,愤愤道:“你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惹这位千岁祖宗啊!哎呀,你甭管了,快帮我拦住王爷!”
“啧,拦得住吗?”李驰冲前方扬了扬下巴,“你瞅王爷那架势,你若上前,他怕是连你也一块打了,咱们还是先看看吧!若王爷实在不敌,咱们身后有大军,怕什么!”
乌斯河畔,一个是堂堂北狄十六部的王,一个是东州大赢瑞亲王,就在两边大军的面前动了手。
几招试探下来,达日阿赤的眼中闪过一道流光,他没想到,传闻中“旧疾缠身,体弱多病”的东州九千岁,竟能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手中的剑使得行云流水,招招出其不意,直击要害,达日阿赤也没了逗弄的心情,打起精神同慕燃交手,间隙还不忘出言挑衅:
“九千岁这是怎地了?心情不佳?”
“……”
“让我猜猜,是不是同星儿吵架了?星儿不要你了?”
“……”
“让我说啊,你还是把星儿让给我的好,你兄长已登基称帝,你这亲王之尊如今又有军功加身,不怕你兄长忌惮?星儿跟着你危险重重,还是让她随我去北狄吧!”
说话间,两人已过了几十招,慕燃下手一招比一招狠厉,剑锋与马刀相交,内力博弈间,激起乌斯河水浪高数丈。
趁达日阿赤不备,慕燃一个翻身而起,一脚踹向其胸口处。
达日阿赤反应迅速,以马刀护着胸口,接下慕燃这一脚,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慕燃翩然落地,手中剑花翻转,冷冷道:“你难道不知,废话多死得快吗?!”
达日阿赤嗤笑一声,眼眸瞬间凌厉,马刀一转,直冲慕燃而来。
南星一直站在北城门上,遥望乌斯河畔,能看到刀光剑影中,两道身影来回交错,瞧不真切慕燃是否受伤,是否不敌,如此才更令人揪心担忧。
不知何时,洛千语也登上了北城门,同南星一道遥望远方,轻声道:“卿卿,你不担心吗?”
南星并未回头,依旧看向慕燃的方向,冷声道:“你想说什么?”
洛千语轻笑出声,“瞧我说的什么傻话,你若不担心,也不会在这里痴看良久了,怎么不跟过去呢?眼下许是唯有你才能阻拦这两人了!”
南星说不出话来,手指扣着城墙上的砖石,好似要捏碎了一般。
自那日后,她有意躲着慕燃,慕燃好似也有些不敢面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