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湛敏锐地察觉到,最近几日王爷和南星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许是旁人都没注意,可孟湛身为贴身侍卫,陪伴慕燃的时间最长也最久,最是会察言观色。
南星好似在有意无意地躲着王爷,往日里王爷的饮食起居,她从不假手他人,都是亲力亲为,悉心照料,可这两日,她居然会劳烦孟湛给王爷送膳食。
而王爷也不似以往般,一有空便将南星叫到身边相伴,抑或者有事没事便会问一句“星儿在哪里”。
更有甚者,某日两人在府衙中偶遇,王爷方从军中回府衙,而南星正路过前院廊下,两人隔着老远,明明互相瞧见了,却彼此视而不见,南星更是有些惊慌失措,仓皇而逃。
孟湛简直满脑门雾水,这两人是怎么了?
他想不通,甚至同十二殿慕昕私下里嘀咕过,奈何慕昕虽已成年,却未经人事,于情之一事上还没开窍,压根没发现南星有什么不妥,还成日里像个跟屁虫一般,跟在她屁股后面转。
唉,没心没肺的人果然容易快乐!
孟湛憋了一肚子疑问,打算寻机会亲自问问南星,可还没等孟湛八卦出个明堂,慕燃便下令——正式对北狄开战!
如今,战事比什么都要紧,全军上下立马绷紧了弦儿,各位将领们更是精神百倍,磨刀霍霍,早就期待这一战了。
慕燃没有二话,直接率领全军直扑天枢郡。
没有什么战前动员,也没有什么精密的部署,就如一只出鞘的利刃般,直直地射向北狄大军。
众所周知,慕燃的手中满打满算仅五万兵力,这还要刨去之前对战时伤亡的将士们。
而达日阿赤此番大举兴兵,北狄十六部几乎倾巢而出,足足十五万大军,且北狄人素来骁勇善战,勇猛彪悍,北狄铁骑更是如狼似虎,以奇袭闻名。
五万人马对十五万大军,差距之悬殊,根本不必赘言。
且,若是守城,五万人尚可凭借天堑抑或是防御工事,抵挡住十五万人的进攻。
可若是攻城,五万人想破开十五万大军驻守的城池,那是天方夜谭。
军中不乏有将领心中犯嘀咕,战前什么预兆都没有,瑞亲王连个军事会议都没召开,说发兵就发兵了,是不是有些仓促了?
众将领心中没底,难不成就这么直愣愣地冲向天枢郡,被北狄大军居高临下压着打?
那这五万人可不够打几轮的,必败无疑啊!
可他们跟着慕燃作战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这大半年间,慕燃先后收复北境防线诸城,战绩是有目共睹的,不容置疑。
众人都知王爷不是有勇无谋之人,更不会冲动地拿五万将士们的性命当儿戏,是以,即便众人心中狐疑,却也依着军令,率军直扑天枢郡。
可临到天枢郡外时,慕燃突然下令大军原地驻扎,就在天枢郡外五里处。
这么近的距离驻扎还是头一回,和兵临城下也无甚区别了。
五里的距离很微妙,在寻常弓弩的射程之外,却在红夷大炮的射程之中。
慕燃这方大军一动,远在天枢郡的达日阿赤便得了信儿,立马加强防守。
待到赢军抵达时,远远便见天枢郡的城门楼上乌压压全是北狄军,正列队整齐,严阵以待。
马刀在天光下闪烁着明晃晃的寒光,似是早就期待着鲜血献祭了。
慕燃立于阵前的高台之上,极目远眺,看着天枢郡高耸的城楼,眸光深邃,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
大军驻扎了下来,这一歇就是两日。
这两日里,众将领一直未得到出兵的命令,从一开始的狐疑不解,到渐渐有些心浮气躁。
身为监军的魏良更是急得直跳脚,他受陛下钦封,领监军一职,简直就是祖坟上冒了青烟!
听闻慕燃要拿下天枢郡,魏良兴奋坏了,若他这监军一来,瑞亲王就夺回了北境七郡之首的天枢郡,那可是名垂青史的大功!
跟朝廷请赏的奏疏上,他魏良的名字都得狠狠记上一笔,待他再回京,哪个内监不得高看他魏良一眼,就连朝中众臣都得给他三分颜面!
届时,单凭他曾做过九千岁的监军,就能任由他在东都城里横着走了。
魏良满心期待,豪情万丈,就等着慕燃开战,奈何跟着大军来天枢郡两日了,慕燃只是在城外驻扎,纹丝不动,急得魏良嘴上都起了燎泡。
可无论他多急,也不敢跑去慕燃跟前聒噪,只能自己干上火。
闲暇时,众人凑在一处私下嘀咕,王爷到底是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