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赢内大多数城池都是“口”字形的,四个方向都有城门。
而如洛郡和天枢郡此等屯兵重郡,要么占据关隘要塞,要么位处边境防线,城门楼修建成了“凹”字形,易守难攻。
宁远的城门楼却更特别些,修建成了“山”字形,如此地形对守城之战有极大的益处,若能善加利用,必可事半功倍!
一抹笑意在脸上荡开,慕燃赞许地点点头,柔声道:“星儿有心了。”
连李驰都不禁多看了南星两眼,没想到这个看着像根豆芽菜的“小少年”,眼光竟如此不俗!
留给慕燃的时间并不多,既已确定了大军要攻占的城镇是宁远,便要加紧筹备,不日北上。
自慕燃那道军令下达后,便在军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两万历城驻军先是懵,后是炸——能被留在虎牢守城,不必冲锋陷阵自然是轻松的,可是,九千岁之前承诺他们的“一个敌军头颅五十两银子”的美事,是不是泡汤了?
这眼看着到嘴的银子飞了,谁人能不急?那可是五十两啊,两个人头就是一百两!
靠军饷什么时候能赚到这么多钱?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重利面前,人性之贪欲会被激发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一时之间,历城驻军中吵吵嚷嚷,那架势和要哗变似的。
但历城驻军也有自知之明,他们已来虎牢多日了,同北境驻军在一处军营,瞧瞧人家,再瞧瞧自己,不免下气得很。
可人总不能壮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吧?!于是打肿脸充胖子,打架不成,骂人总是会的。近日来,历城驻军中不乏有人对北境驻军冷嘲热讽,嘲笑他们是丧家之犬,怯战逃跑,不战而退,丢尽了赢军的颜面。
北境驻军中不少将士都对当初李成信撤军的命令不满,本就一肚子气,如今还被一群兵油子指着鼻子骂,那火气是一日比一日上头,直冲天灵盖。
可军纪是刻入了将士们骨血之中的,北境驻军不敢私下斗殴,便将一腔热血加怒气都撒在了北狄的头上,转头就去找所属将领们报名,要随九千岁上阵杀敌去!
谁还不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儿郎了,死在战场之上总比背负骂名窝囊死得强!
一时间,报上名来的北境驻军竟达四万多,历城驻军竟是变相地促成了此事。
李成信原以为不会有多少北境驻军响应慕燃的号召,可当名册呈上来时,李成信惊得差点儿没坐稳,险些摔到桌子底下去!
从四座天字重郡撤回来的驻军统共八万有余,这呈报上来的名册中居然已过半数。
李成信又是吃惊又是汗颜,他深知军中对他撤军的指令,不满者众多,却没想到会有这般多!
可是,他为的是众将士们的性命,他们又凭什么埋怨他?!
李成信暗自咬牙,哼!九千岁此举是得意了,可也只是得意一时吧!
陛下只调拨了两万历城驻军给九千岁,粮草军备都是有数的,如今两万变四万,多出的粮草从哪里来?
到时候,将士们连肚子都吃不饱,哪有力气上阵杀敌!?
李成信就等着看慕燃如何弹尽粮绝,求告无门,到时候定然要向虎牢求援,李成信已经盘算好了,待送大军出征后,他便封闭虎牢,安守城内,任谁来都甭想进!
届时,九千岁就该知晓何为战争,何为沙场,北境可不是亲王之尊安居东都,随随便便纸上谈兵便可收复的!
送大军离开虎牢的那日,李成信卑躬屈膝,满面堆笑,吉利话说了一箩筐,将慕燃夸得是天花乱坠,天上有地上无。
慕燃端坐骏马之上,居高临下地看向李成信,似笑非笑道:“李总兵歇一歇吧,说了半天废话了,本王只有一令,还请李总兵时刻谨记,务必执行!”
李成信精神一振,忙应道:“请王爷示下,末将必遵王令,无有懈怠!”
慕燃斜睨着李成信,淡淡道:“本王命你,即刻关闭虎牢城门,如有自北境回来的逃兵,格杀勿论!”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清晰地传入众将士们的耳中。
李成信震惊地仰头看向慕燃,九千岁这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即便有从前线回来的传令兵,试图向虎牢求援,李成信也大可当做逃兵斩杀掉!
九千岁压根没想过仰赖虎牢为后盾,这是在亲手切断自己的退路啊!
虽然这道王令同李成信的想法“不谋而合”,但他心里那点儿阴暗的小九九,此刻在慕燃的面前显得可笑又愚蠢。
李成信涨红了一张老脸,硬着头皮应道:“是,末将领命!”
还想着挽回一点儿尊严,李成信战战兢兢地问道:“不知王爷想要如何退敌?一旦虎牢封闭,王爷便没了退路,还请王爷三思!”
慕燃勾唇一笑,看着眼前军容整肃的大军,朗声道:“先守,再攻,不退!”
仅仅这六个字,便引得众将士们齐声呐喊,伴着敲击盾牌的声音,士气如虹,声震寰宇,地动山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