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见马四浑身猛地一僵,遂高大的身子轰然倒地,须臾,七窍缓缓淌出鲜血,一双眼睛瞪得大如铜铃,彻底没了声息。
南星轻巧落地,淡淡地瞥了眼死透了的马四,眼中无一丝温度,冰冷得仿若冥府爬上来的恶鬼。
方才还喧闹吵嚷的兵士们,此刻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皆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马四就这么死了?那个高大威猛的百夫长,被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徒手杀了?
马四到底如何死的,任谁都说不清,众将士们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只觉后背直冒凉风。
慕燃微不可见地舒了口气,方才还紧绷着的身子缓缓放松,又倚靠进了座椅中,淡淡地看向一旁吓傻了的王麻子,轻声道:“你还比吗?”
王麻子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连连叩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任凭王爷处置。”
慕燃慢慢从座椅中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一众将士们,朗声道:“本王知晓尔等在想些什么,此番陛下只抽调了历城两万驻军随本王北征,尔等觉得本王需仰赖你们,是以你们才会肆无忌惮,得寸进尺。”
慕燃轻笑出声,淡淡道:“本王告诉你们,本王无需仰赖任何人,今日,若有不愿北上的,大可同李将军说一声,打道回府!本王也知你们上阵杀敌为的就是军饷,无妨,有所图之人才有动力和目标!”
他伸出手掌,示意道:“一个敌军头颅,五十两银子,本王有的是钱,就看尔等有没有命赚!若再有人无视军法,肆意妄为,懈怠懒惰,拖慢行程,马四就是下场!”
众将士们起先噤若寒蝉,而后便爆发出震天的吼声,齐声应道:“是,谨遵王爷之命!”
李驰心头猛地一震,震惊地看向慕燃,好一招杀鸡儆猴!
马四的尸首就血淋淋地摆在眼前,众将士们的心中不可能毫无触动,而后以利相诱,杀一个敌军就是五十两银子,无有比之更丰厚的奖赏了。
赏罚分明,张弛有度,今日之事让李驰更进一步地了解了这位东州九千岁。
慕燃满意地扫视了一眼众将士,遂朝着南星招了招手。
南星缓步走到慕燃的身边,他从孟湛的手中拿过斗篷,披在南星的身上,为她戴起兜帽,带着她回到了中军帐。
热闹看完了,可这场热闹无疑在众人心中都留下了极大的震撼。
李驰命人将马四的尸首收敛起来,寻个地方埋了,又罚了王麻子五十军棍,以儆效尤。
李驰曾悄悄看过马四的尸首,拉开后脖颈便可见,脊骨断裂处能清晰看到皮肉下的断骨畸形,顺着脊骨两侧,留下了五个极深的指印,已泛起了紫黑色。
单是看着这伤,便让李驰头皮发麻,这是什么功夫?
抑或者说,这是多深厚的内功和掌力,才能一招掐断一个大活人的脊骨?!
李驰不禁惊疑,那位总伴在王爷身边的少年,到底是何人?
***
谢银楼捧着药罐子,也颠颠儿地跟着南星进了中军帐,嘴里还不停地絮絮叨叨:“小星星,你如何?累不累?身子可有碍?”
说着还冲慕燃埋怨道:“王爷也真是的,怎不顾念小星星的身子还没复原呢?”
南星被谢银楼婆婆妈妈得耳朵快要生茧了,叹息道:“你要我喝什么药,直说便是,快别唠叨了!”
谢银楼献宝似的将药罐子放到南星跟前,笑眯眯道:“这是之前郎中开的调理方子,我又添加了许多珍贵药材,你太瘦了,要好生补补才是!”
“哪个好人家用药补的啊!是药三分毒,你不知道?”南星嫌弃地拧起小鼻子,闻着那药味儿她就想吐,不怪她娇气,实在是藏身银楼休养期间,她一天三顿被谢银楼灌补药,如今闻见那药味儿就想吐。
谢银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也对,那这补药我隔三日再给你炖,赶明儿我将那些珍惜的药材都加到汤汤水水里,食补可好?”
“谢银楼,你有钱没地儿花了?”
“是啊是啊!谢二爷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
“……”
慕燃在一旁边喝茶,边看着两人斗嘴,唇边一直带着笑意,看着南星那双美眸中重又闪烁出肆意又洒脱的光,他的笑容更宠溺了两分。
***
从这一日后,行军速度肉眼可见地提高了不少,一整日下来,若无慕燃开口,绝无人敢提一句扎营休息的话。
不出十日,大军已靠近虎牢地界,而这一夜恰逢月圆之夜,也是慕燃“旧疾复发”之时。
南星一直记挂着此事,早早便提醒慕燃今夜提前扎营,莫要拖得太晚。
方一入夜,孟湛便派随行的上阳宫侍卫们将中军帐团团围了起来。
帐中的慕燃也早已做好了准备,被孟湛和南星用铁链里三层外三层地捆了个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