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燃笑了,炭火映照桃花眸,流光溢彩,勾魂摄魄,“星儿急什么呢?我都不急啊!”
南星拧眉拍了下他的胳膊,道:“你少跟我打马虎眼了,有什么计划就早些同我说,莫要让我担心。”
她才不信慕燃全无章程,瞎子都看得出来,这样一支队伍会拖垮整个战事,慕燃又怎会什么都不做?
慕燃悠闲地理了理衣袖,笑眯眯地问道:“星儿,最近身子如何了?”
话题变得太快,南星愣了愣,遂点头道:“已无大碍,虽说没有恢复十成十的内功,但七八成是有了。”
她在银楼中被照顾得很好,谢银楼依着郎中们留下的调理方子,极尽所能地选用上好的药材给她进补,就连此番远征,谢银楼都提前备上了十几副药,和老妈子一样地伺候她,势必要让南星恢复如初。
慕燃点点头,道:“七八成足矣!”
南星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做什么?”
慕燃勾唇一笑,宠溺地看着她,柔声道:“让你撒撒气啊!我知你多日来一直有气撒不出来,眼下不正是极好的机会吗?”
南星垂眸一笑,她心里确实气儿不顺,自打逃离虎牢,逃出达日阿赤的掌控,回到东都城后,各种事端便接踵而至,令人应接不暇。
曹靖和怀宁谋反,慕临渊驾崩,她的身份暴露,遗诏,被付寿春暗算,被慕弘软禁于地室。
桩桩件件,无止无休,南星如一叶扁舟被迫随风浪漂流,无一点自主之力,这种失控无力感令人很无奈,也很受挫。
她可以理解慕临渊,理解付寿春,甚至可以理解慕弘,但不代表她能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一切!
毕竟,人人都可以做到理解,可接受是需要成本的。
慕燃深知南星就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甚至,她是山林中自由奔跑的小兽,一身反骨,本该肆意妄为,无拘无束。
他想给她一片旷野,任由她展翅翱翔,而非一座牢笼,同他在一起便要压抑自己的本性,那不是真正的她。
心里有气就要撒出来,做回最一开始的南星,如此这般,她从身体到心里才会彻底好起来。
南星笑了,眼眸晶亮地看着慕燃,“敢问主帅,撒气能撒到什么程度?”
听她玩笑般地唤自己“主帅”,慕燃轻咳一声,扬了扬下巴,配合着端出主帅的架势,斜睨着南星,道:“生死不论!”
恰时,营帐外传来一阵吵嚷声,伴随着叫闹起哄,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慕燃和南星默契地相视一笑,一同起身,走出了中军帐。
两人方一出来,便见不远处的篝火旁围了不少兵士,似是起了冲突,有两人推推搡搡着,马上就要动起手来。
李驰正厉声呵斥着众人,转头便瞧见了慕燃,当即面色难看地快步迎上前,恭敬行礼道:“是末将失责,叨扰王爷了。”
慕燃神色温和,不见愠怒,只淡笑着问道:“发生了何事?”
李驰尴尬道:“不、不是什么大事,还请王爷交予末将处置吧!”
慕燃深知,李驰作为历城派来的将领,必会袒护历城的驻军,上下和稀泥,以求息事宁人,可慕燃既然今日有意过问,就不会纵容此事。
他含笑看向李驰,不咸不淡道:“李将军,若本王没记错,本王该是主帅,是吗?”
虽然慕燃的话说得极为温和,还是让李驰莫名冒了一身的冷汗,忙拱手道:“是末将失言了,王爷恕罪。只是两个百夫长之间起了些小冲突,不是什么大事。”
慕燃抄着袖子,笑着道:“军中无小事,看似一件小事,也极易埋下隐患,日后酿成祸端,李将军说呢?”
李驰感觉羞愧难当,只得如实禀报,“是,王爷教训得极是。两名百夫长喝了酒,酒后言行失当,才会起了口角冲突。”
慕燃了然地笑了,军中明令禁止饮酒,尤其是在行军途中以及战时,若是平日里抑或者大节庆时,由主帅首肯,军中将士们可适当小酌。
此令就是谨防饮酒作乐延误战机,也是防止酒后生事影响团结。
这两个百夫长就是在明知故犯了?
慕燃笑着道:“让那两位百夫长来,本王要见见,是何人如此有胆识。”
李驰觉得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发紧,九千岁看着是极为随和的性子,很好说话,行军多日,即便大军懒散拖慢了行程,也不见九千岁发怒,回回李驰请求扎营休息,九千岁也无有一句斥责。
可不知为何,如此“好说话”的九千岁却带给李驰一种极重的压迫感,让他不敢对其军令置喙一言。
李驰深知,今日这两个百夫长怕是逃不过军法处置了,却不敢保下他们,只得传令,将他们二人带到了慕燃的跟前。
彼时,孟湛已为慕燃搬来了椅子,放置在中军帐外。
慕燃抄着袖子,披着大氅,安然地窝在椅子中。
两个百夫长正是酒意上头的时候,喝得大脸通红,来面见王爷的路上还在互相骂骂咧咧,到了慕燃跟前还不知收敛。
李驰拧眉怒喝道:“都给我住口!见到王爷还不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