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一滴清泪顺着娇美的脸庞缓缓滑落。
女人泪,杀人刀,慕弘何曾见过这般架势,一下便慌了手脚,手足无措道:“卿卿,你、你别哭,别哭啊!你要什么都和我说,我都应你,可好?”
南星吸了吸鼻子,一双眼眸如水洗过一般,波光荡漾,委屈巴拉道:“我想洗个澡,你让人来帮我洗漱好不好?我还想出去看看,即便只是到院中转转,吸两口新鲜空气也好啊!”
慕弘垂眸沉思着,抿紧了唇角,良久,久到南星都以为他会一口驳回她的请求时,慕弘终是点了点头,道:“好!卿卿你等我,我去安排一下,可好?”
南星看了眼慕弘,点头应下。
看着他滑动轮椅离开地室的背影,南星眼眸幽深,哪里还有方才一丝软弱委屈的模样,淡淡抬手,擦掉了脸上未干的泪,重又开始望着帐子顶发起呆来。
***
不知过了多久,南星于迷迷糊糊中又听到了轮椅转动的声响,精神猛地一震,睡意瞬间被驱散,她瞪大了双眼,盯着那道紧闭的地室门。
果然,不出须臾,慕弘推门而入,笑眯眯地看向拔步床上的南星,柔声道:“卿卿,还没睡啊?”
南星咬了咬下唇,点点头。
慕弘滑动轮椅来到床榻边,歪头看着格外乖巧的南星,心头软成了一汪泉水,声音放得更轻柔了些,“卿卿不是说想要洗漱吗?我都准备好了,卿卿随我来?”
南星又露出了委屈的神情,为难道:“我要如何随你去?我现在压根爬不起来!”
她是当真有心无力,任凭多高的心气儿,也抵不过药效的刚猛。
她原想慕弘会安排下人们进来帮她洗漱,最好是那位得力的刘嬷嬷。
南星还记得,这位刘嬷嬷是曾经由慕燃示下,孟湛亲自去内造局挑选的,若刘嬷嬷还记得这一份知遇之恩,说不定会于关键时刻帮南星一把。
她盘算得是挺好,奈何慕弘压根没按照她的盘算走。
听到她轻声抱怨,慕弘眼眸温柔,道:“无妨,我帮卿卿就好。”
说着,他撩开盖在南星身上的锦被,伸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直接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慕弘虽先天不足,但到底也是个成年男子了,比不得正常男子那般威武高大,可力气还是有的。
南星本就娇小纤弱,即便是慕弘,抱起她来也不费劲。
她浑身无力,连坐着都是件难事,坐在慕弘的腿上支撑不稳,只能尽可能攥紧他的衣襟,不让自己瘫在他怀里,又不至于让自己摔到地上去。
简直是难受至极!
南星低垂着眼眸,长而卷翘的羽睫掩住了眸光,不让慕弘看到她真实的情绪。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慕弘能闻见她发间隐隐传来的香气,心都跳快了两分,双手有些微颤抖,哑声道:“卿、卿卿不必紧张,我、我不会摔到你的,坐好,我带你去洗漱。”
说是让她不要紧张,天知道,此刻紧张得直冒汗的是他自己。
说罢,慕弘转动轮椅,带着南星离开了地室。
南星低着头,一直很温顺乖巧的模样,暗中观察着地形和路径。
出了那间地室的门,一路缓坡道蜿蜒向上,想来慕弘日日来地室是下坡路,回去的时候多少都会有些吃力的。
如今再加上一个她的重量,轮椅更是滚得费力,离得这般近,南星能听闻慕弘的喘息渐渐加重了许多。
南星不动声色,暗自咬牙——活该!累死你!让你给我下药!
不知走了多久,又是一道暗门,出了暗门,南星方知晓,那间地室未建在旁处,就建在了慕弘内寝的地下!
窗棂外,夜色深浓,明月当空,清晖映照残雪,庭院中萧瑟荒芜,尽是冬日寂寥景象,却看得南星激动难当——她终于出来了啊!
虽还未真正地逃脱牢笼,可怎么着也算再见天日了吧!
慕弘缓了缓酸胀的手臂,继续滑动轮椅,将南星带到了盥洗室里。
浴桶中已灌了满满的热水,水汽氤氲,伴着夜色,有些暧昧。
慕弘将南星放到浴桶边的杌子上坐好,柔声道:“卿卿,这里备了换洗衣物,一应物什都有,你便好生沐浴,不必心急,待你沐浴好,我带你去瞧一样东西,可好?”
边说着,慕弘边扯过一旁的一条镣铐,扣在了南星的脚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