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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趁乱脱身,马不停蹄,一路向东,直跑出去百里地都未停歇。
从深夜到清晨,从漫天繁星,到晨光微熹,晨露浸润了她的衣衫,打湿了她的发梢,她都未停下脚步。
此刻,满心的欢喜激得她呼吸都乱了,胸口处的心跳声咚咚作响,震耳欲聋——她在不停奔跑,向着慕燃的方向,离他越来越近了!
以前总瞧话本子里说“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南星曾对此等酸掉牙的文辞嗤之以鼻,如今却能深切地体会到,何为相思入骨。
明明没有分别太久,她却感觉当真有了“三秋”。
直到天光大亮,日上三竿,身后的暗卫们先忍不住,追到南星身侧,劝道:“王妃,咱们已经跑出很远了,暂且歇歇脚吧!就算属下们扛得住,马也不行了。”
南星恍然回神,看了眼身后几人,慢慢收紧缰绳,放慢了马速。
暗卫们的马还好,可南星的马上还带着个谢银楼,背着两个人跑了整整一夜没停歇,马儿已经口吐白沫,鼻息粗重了,若再不歇息,马儿怕是会翻了白眼,再也跑不动了,届时更是麻烦。
南星忙点头道:“好,咱们就在前方密林中歇一会儿吧!”
暗卫领命,招呼同伴往密林中去。
待到众人寻到了水源,纷纷下马,各自休息去,这批暗卫中的头头儿对南星道:“王妃,一会儿出发,我等轮流带谢掌柜,这样马匹不吃力,速度也会更快些。”
谢银楼无奈,他觉得自己是个大累赘,可是没办法,逃命出虎牢,南星只来得及抓住一匹马,顺手就把他拉上了马背,一路疾驰,他哪里有空再去寻一匹马?
只能等他们逃到像样的城镇时,才能更换马匹。
南星点头道:“如此也好,咱们跑出多远了?方向可有误?”
暗卫恭敬地道:“已有百余里,方向无误,王妃放心。”
南星蛾眉微蹙,有些担心和后怕,“不能掉以轻心,达日阿赤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人,被人算计吃了这么大的亏,他必会追上来,咱们稍歇歇,便加紧赶路,莫要耽搁了。”
“是!属下领命!”
一行人在密林水源旁稍事休息,暗卫们的身上都带着干粮和水囊,荒郊野岭的不能挑剔太多,好在南星从不是骄矜之人,谢银楼一个大男人,即便想挑也不好意思了。
补充了体力,灌满了水囊,众人再次出发。
如此疾驰了三日,身后都无有追兵的迹象,越往东走,南星的心中也就越安稳、越踏实,同时也越是急切地想要见到慕燃。
这一日,日落西山,众人又跑了一整天,人困马乏,寻了一处山野平坦之地歇脚。
暗卫们生起篝火,将身上带着的干粮稍稍加热,分给南星和谢银楼。
一路随行保护南星的暗卫仅有六人,为安全起见,众人一直循着山野密林逃窜,未敢靠近任何官道和城镇。
每个人身上带着的干粮是有限的,已经跑了四日有余,所剩干粮也越来越少,首领需仔细盘算路程和口粮,确保抵达安全的城镇前,众人不至于饿肚子。
谢银楼看了眼南星手中那一口口少得可怜的干粮,将自己手中的干粮递给她,嫌弃道:“这玩意儿我吃不惯,你吃吧!”
南星歪头看了他一眼,斜睨着他道:“公子哥的臭毛病犯了?”
谢银楼傲娇地哼了声,“哼!这什么破玩意儿,二爷我这辈子何时不是山珍海味,满盘珍馐,何时遭过这个罪!?”
南星笑看着他,又怎会不知他是想省下自己的口粮,怕她饿肚子?
她笑了笑,将干粮凑到篝火旁稍稍加热,又用热水将其泡得软了些,趁着谢银楼不注意,一把塞进了他嘴里。
刚被火烤过,又沾了热水,烫得谢银楼龇牙咧嘴,五官乱飞,差点儿一蹦三尺高。
南星笑弯了眉眼,道:“挑三拣四的,有的吃就不错了!”
已经塞进了嘴里,谢银楼总不能吐出来给她,只能默默地嚼着口中不再那么冷硬的干粮,竟能吃出丝丝甜味儿来。
夜幕降临,冷风四起,众人围坐篝火,寻一丝暖意。
幕天席地,遥望苍穹,似是别有一番韵味。
山野间时而响起几声野兽低吼,竟让谢银楼想起幼时的那段经历,他为了逃命,迷失在苍茫的神剑山中,偶遇了狼群中的那个小女孩。
微微侧眸看向身边的南星,她正用一根枯树枝拨弄着眼前的篝火。
火光簇簇,落进她的眼底,荡起震颤人心的光芒。
谢银楼痴看良久,强行迫使自己别开目光,望向万里星河。
夜已深,暗卫们安排好了守夜轮班后,都歇下了。
四周寂静无声,唯有风吹过荒野,肆意呼啸。
良久,谢银楼轻声道:“南星,你有想过未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