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已乱作一团,爆炸在城中遍地开花,百姓们如无头苍蝇般仓皇奔逃,也不知要逃去哪里,就是不敢待在家中。
南星和谢银楼混入人群,专挑小巷子跑,一路奔向虎牢东城门。
官驿后厨的大火也只能给南星他们争取几刻钟的时间,很快,负责看守南星的北狄兵士便发现她不见了,纷纷追出了官驿。
街市上除了受惊奔逃的百姓们,再混上北狄兵士,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身处小巷还能勉强躲一躲,可临近城门却是避无可避。
城门前的街道开阔无遮蔽,只要南星想出城,就必要现身。
她已能听到不远处的巷道中传来北狄兵士们的叫嚷声了,他们一着急便会飙出北狄话,虽听不懂却极好辨认。
南星的额头微微冒出了冷汗,观察着自己和谢银楼身处的位置,距离东城门仅一步之遥了。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大吼着:“关闭城门!严禁任何人出入!”
南星心头猛地一沉,再顾不得太多,拉着谢银楼直奔东城门,试图趁乱闯出去!
刚从小巷中钻出,北狄兵士便瞧见了南星的身影,纷纷呼朋引伴地冲南星奔过来,试图包抄围剿,断了她的前路。
南星拼了命地跑,还要拖着一个谢银楼,到底跑不过一群五大三粗的北狄兵。
东城门就在眼前了,若今夜被堵在这里,待她回到官驿,怕是要被捆绑起来,再无自由可言。
眼见着北狄兵越来越近,眼见着东城门渐渐合拢,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耳畔倏然传来一声突兀的叫喊——
“王妃!王妃,快上马!”
南星的精神猛一振奋,循声望去,便见上阳宫的几名暗卫犹如从天而降一般,斜刺里杀出。
暗卫个个一身夜行衣,座下骏马威风凛凛,如一道暗夜里的闪电,劈开了北狄兵愈渐合拢的包围圈,直接冲乱了他们的阵型。
南星瞅准了时机,凌空接过甩来的缰绳,翻身上马,带上谢银楼就跑,直奔城门。
身后,几名上阳宫暗卫跟了上来,为南星他们保驾护航,其余暗卫皆挡在了北狄兵士的面前,刀剑相向。
临近城门,南星意外地看到一人。
老者一身洗得发白的僧袍,满头花白的乱发只用一根木钗簪着,眼角眉梢是一如既往慈爱平和的笑意,好似眼前的混乱都不能撼动他平静无波的心湖分毫。
南星震惊地瞪大了双眼,惊叫道:“行悟!”
行悟含笑看向马上的南星,点头道:“快走!”
南星骑在马上,匆匆同行悟擦肩而过,老者马步扎稳,下盘稳如磐石,双手抬于面前,乃是太极的起手式,说话的工夫已撂倒了一名看守城门的兵士。
行悟一身太极使得行云流水,出神入化,看似无甚攻击力,却是以柔克刚,将弱胜强,将有形之攻势化为无形,竟颇有几分祖师爷之风采。
南星不敢耽搁,拼了命地夹马肚子,纵马一跃冲出了城门。
一边玩命地跑,南星的脑中也是一刻不停,之前想不明白的事,这下全明白了。
“早离疆界”的信号是行悟送来的!
想来,今夜虎牢城中爆炸四起,也是行悟的手笔,许是还有其他玉星宫的细作们潜伏于此。
她不知行悟为何会在虎牢,又是如何知晓她被达日阿赤掳了来,却在最关键的时候,及时地将她救了出来。
南星不敢有一点迟疑懈怠,她不能被抓住,否则对不起为她设下所有,拼了命将她救出的同僚和暗卫们!
恰如南星所想,行悟出现在虎牢,就是因为南星。
自打天香阁暴露后,行悟及时从河神庙脱身,就此离开了东都,销声匿迹。
他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却依旧对时局动向了如指掌,凭借多年的阅历经验,他暗中跟随慕燃平乱的大军,去了洛郡。
当时,慕燃率军出征,获得落雁谷之战的胜利,大军凯旋,满城欢庆时,行悟就在城中,也瞧见了那一日的盛况。
可还不待他反应过来,便眼睁睁瞧着南星被达日阿赤从人群中掳走了。
行悟并未急着追上去,只是冷静剖析局势,最终摸透了达日阿赤的目的地——虎牢。
遂,行悟直奔虎牢,顺便联系其余玉星宫细作。不只是东都城中,大赢其余城镇也有玉星宫安插的细作,只是作用比不得东都,数量也远远不及。
但这都无妨,有人用就成,需知,天下太平需要所有人的努力,可要搅动风云,只需几个人足矣!
待到万事俱备,行悟便买通了一位虎牢府衙的衙役,托他将礼送进了官驿,送给了南星。
衙役拿钱办事,看那些红枣生姜等物没有蹊跷,便也就应了。
老者相信,以南星的聪慧,必能领会其中含义。
所以,这才有了今夜虎牢城中“遍地开花”的一出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