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小公主笑得眉眼弯弯,甜到了心头。
自那一日,无归便入了军中,随军镇守北疆边界。
小公主知晓,父皇有意为难,北疆风沙苦寒,气候恶劣,常年风雪不断,又有外敌滋扰,北疆的将士们死伤无数,大多熬不过几年便要招募新兵。
可无归却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征程,小公主知晓,他是为了履行自己的诺言。
短短数年,他一路从百夫长升任千夫长、参军、参将,以赫赫战功在军中立住了脚跟,至今,再无人敢质疑他的出身,只因这些年来,他以军功书写下一份极为辉煌的履历。
无归,无归,正如他的名字,只要拿起刀剑上了战场,他便如阎罗降世,抱着必死的决心,奋勇杀敌,战无不胜!
沙场之上,求生者死,求死者生!
如今,提起无归之名,北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令敌军闻风丧胆,逃之千里。
一别数年,其间小公主写了好多封书信去往北疆边界,十封信里无归却只回一二封,大多寥寥数语,不善言辞。
小公主耐不住相思成疾,终是决定亲自去北疆探望他。
只是选的这时节着实是不好,京城尚且温暖宜人,北疆却是风雪连天,这一路走得苦不堪言,却难抵小公主思君情切。
终于临近北疆地界了,风雪中能瞧见官驿的招旗在狂风中上下翻飞。
伊诺率先进了官驿,交涉几许后,便小跑着凑近马车旁,扬声道:“公主,先下马车吧!屋里燃了炭盆,进屋暖暖。”
小公主哆哆嗦嗦地钻出马车,缩手缩脚,在伊诺的搀扶下快步入了官驿。
此处官驿地处北疆境内,少有王朝的人来往,多是行军之人路过,稍稍歇脚,是以条件相对简陋。
可眼下这天气,也没得挑了,百余里内唯有这一家官驿。
伊诺带着小公主,更是不敢随意投宿来路不明之地。
驿丞亲自奉上茶水和饭菜,又为他们开了两间上好的厢房,热情地招呼小二给房间备热水和炭盆。
小公主冻坏了,捧着热水喝了一肚子,方觉腹中凉气散了些。
毕竟是养尊处优的小公主,吃惯了宫廷御膳,乡野饭菜入不得口,她挑挑拣拣半晌,也没吃什么东西。
伊诺在一旁哄着劝着,好歹让她吃两口,总不好生吃饭,身子如何受得住?
夜色深浓,风雪交加,小公主将就着囫囵饱了便想早些歇下。
忽闻官驿门外有急促的马蹄声临近,驿丞忙开门张望,却是瞬息之间变了脸色,只见伴着风雪,几匹快马冲进了官驿大门,观那马上之人,竟都是异族打扮!
且这几人皆蓬头垢面,身染血迹,面露凶狠,眼神锐利,似是逃命而来。
虽说这是一处官驿,却地处偏远,平日里也多有往来客商过路投宿,抑或是异族之人下榻歇脚。
官驿中人也是要吃饭的,只要给银子、不闹出什么大事,驿丞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
今夜有位姑娘投宿官驿,虽然驿丞眼拙认不得小公主的真实身份,可他们掏出的通关文书却是来自京城。
观那姑娘娇滴滴的样子,必是出身世家贵胄,说不准还是皇亲国戚,却是这般不巧,竟遇异族来此,若在这里出了什么事,驿丞的脑袋可保不住。
伊诺也看出了来者不善,眼神冷肃地扫了眼几人,便要护着小公主上楼去。
方走了两步,便闻身后传来一声雄厚的厉喝:“站住!”
伊诺的身子微僵,将小公主护在身后,冷冷地看向来人。
几个壮汉将马缰扔给官驿小二,打量了伊诺一眼,遂纷纷看向他身后的小公主,眼神浪荡又放肆。
小公主哪里见过此等架势,吓得心口突突猛跳,紧紧攥着伊诺的袖子。
“哪里来的小娘子,长得这般俊俏?”
“哈哈哈,不想兄弟几个逃命于此,竟能在荒郊野岭遇到这样的嫩皮子!”
“哥儿几个素了许久,今夜可开开浑呢!”
“那个小白脸儿,识相些便闪开,否则爷手中的刀可只认血,不认人!”
“……”
小公主哪里听过此等污秽之言,当即气得胸口起伏,眼睛都气红了,险些哭出来。
驿丞白着脸上前,试图劝阻:“几、几位爷,我们这儿是小本买卖,大家都是千里赶路来的,和气生财,莫要闹出什么事啊!”
奈何几个壮汉哪里会管这些,一扬手就将驿丞推倒在地,“滚一边儿去!”
伊诺缓缓抽出腰间佩剑,冷冷道:“就凭尔等,也配动她!?若想动她,先过我这关!”
说罢,伊诺抄起剑便飞扑上前,与几名壮汉过起招来。
伊诺的功力不差,毕竟在军中历练多年,比之内廷侍卫,也是个中翘楚。
奈何,双拳难敌四手,壮汉们一拥而上,伊诺挡了那个,拦不住这个,还一时不甚被砍伤了手臂。
一招见了血,小公主吓得脸色惨白,惊声尖叫道:“伊诺!”
壮汉们分出两人缠住了伊诺,其余人便冲着小公主而去。
小公主的脸色已吓到惨白,连连后退数步,却是左脚绊右脚,摔倒在地,惊叫着:“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呵呵呵,小美人儿,别怕,哥哥们会好生疼爱你的!”
“哈哈哈,这小动静儿可真好听啊!王朝的姑娘就是细皮嫩肉的,你瞧瞧这小脸儿,和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伊诺被人缠住,分身乏术,眼见着小公主便要落入贼人之手,急得眼眶都红了。
小公主眼睁睁看着壮汉伸出脏兮兮的大掌,马上就要抓住她的手了,心底惶恐中带着一片哀戚。
她该如何?逃又逃不掉,打又打不过,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利刃迎面劈下,寒光带着残影,瞬间砍断了一名壮汉的手,就在他即将抓到小公主时,右手没根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