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喷溅而出,溅了小公主一脸,隔着血雾,便见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正是她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那道身影,久违的那道身影。
无归那魁梧壮硕的背影挡在小公主跟前,手提大刀,怒目而视着那几名壮汉,冷冷地道:“就凭你们,也敢动她!?”
壮汉被砍断了右手,都未来得及惨叫,便见到传闻中的阎罗降世,当即吓得大吼道:“是、是无归!无归索命!快跑啊!!”
无归自然不是一人来的,随他一道追击异族逃兵至此的将士们,紧随其后冲入官驿,将那几人当场捉拿。
危机解除,小公主还愣愣地瘫坐在地,仰着小脸看着眼前人,似乎如何都不敢相信,梦中人走入了现实。
她终于,又见到他了!
无归看向受伤的伊诺,劈头盖脸斥责道:“好大的胆子,竟敢独自一人带她上路!?”
伊诺自认理亏,捂着流血的胳膊,垂眸不言语。
无归转过身,看向吓傻的小公主,无奈叹息,缓缓蹲下身,哑声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冰天雪地的,北疆距离京城千里之遥,她就带着一个伊诺便敢远赴于此,怎能不让他生气呢?!
太任性,太鲁莽了!
小公主似才回过神,一双明眸好生打量着眼前人,终确定真的是他。
泪瞬间涌出眼眶,她一头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哽咽道:“无归,真的是你吗?”
无归叹了口气,应声道:“嗯,是我。”
“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一句话,便让硬汉软了似铁的心肠,他无奈摇头,扯开大氅,将她颤抖的小身子裹入怀中,抱紧她,轻轻安抚。
“无归……”
“嗯。”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我知道,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
梦醒时分,南星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睁开眼眸,愣愣地望着头顶的幔帐,好似还能感受到梦里那漫天大雪,呼啸着刮过耳畔,刮得脸颊生疼。
她已许久未曾梦见过那个王朝了,这个梦很奇妙,起先总是朦朦胧胧,断断续续,醒来便也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场梦如折子戏一般,一折一折地在上演,直到梦醒,依旧回荡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卿卿,醒了吗?”
一声温柔的轻唤,唤回南星游离的神思,她微微一颤,眼眸看向床榻旁,便见慕燃捺了热帕子,坐到床榻边,温柔地垂眸看向她。
睡眼迷蒙中,梦中的无归竟同眼前的慕燃重叠融合,分明是两个气质截然不同的人,却又好似浑身上下都有相似之处。
“睡得好吗?时辰不早了,起来用膳吧?来,咱们先擦擦脸……”
慕燃用近乎哄孩子的口吻,似在诱哄一个不愿起床的孩童。
还不待他说完,南星便猛地坐起身,扑进了他的怀里,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将整张小脸儿都埋进了他的脖颈间。
这一幕,竟同梦中的场景奇妙的融合,南星于慕燃的怀中缓缓闭上眼,一时分不清,此时的窗外当是烈阳盛夏,还是飞雪凛冬。
慕燃笑得宠溺又纵容,哑声道:“怎么了?一早起便撒娇?”
南星轻声道:“无归……”
这一声如惊天炸雷,当头劈下,惊得慕燃浑身都僵住了,竟一时忘了抱住她。
“你、你叫我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微不可闻的颤抖,似激动,又似期盼。
南星仰起小脸儿,含笑道:“你的字不是无归吗?我有记错?”
她记得,他们曾在银楼闲聊时提及过,谢慎,字子谦,而他的字,是无归。
慕燃慢慢垂眸看向她,看进那双明澈的眼眸中,良久,他微微一笑,道:“没记错。”
南星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脖子,好似还没睡醒,又好似还沉浸在梦中,“我……做了一个梦。”
“哦?是美梦吗?”
“不算美梦,也不算噩梦。”
是美梦吗?能见到心心念念的人,是欢喜的吧?
可不知为何,南星能感受到梦中小公主的殷切期盼,也能感受到她见到情郎时的喜极而泣,小鹿乱撞,此外还有莫名的、淡淡的、若有似无的忧伤悲凉。
慕燃若有所思地看着南星,还不待他说什么,门外传来仆妇的敲门声,“王爷,早膳准备妥了。”
慕燃忙道:“进来吧!”
说罢,扶着南星坐好,拿着热帕子悉心地为她擦拭脸颊、脖颈和小手。
两个仆妇端着早膳进了门,垂着眼眸恭敬地将粥菜布置在桌案上,眼睛不敢胡乱瞟。
眼角余光依旧能看到——王妃还坐在被窝中,王爷都伺候到床榻边了,亲自给王妃擦脸净手。
哎呦~这份用心呐,这世上到哪儿去寻这样的夫君呢!
两位仆妇偷摸地相视而笑,恭敬地行礼退下。
“来,起来用膳吧,待会儿饭菜该凉了。”
南星乖顺地点点头,扯了扯身上睡皱了的长裙,她昨夜就这般赖在慕燃的房间睡了,连外裳都没脱下,待会要回房好生梳洗更衣,否则都没法见人了。
用过早膳后,慕燃便又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