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燃笑看了她一眼,冲罗一道和江淮道:“本王偶遇故人,两位大人若无事,便先退下吧!”
罗一道和江淮忙拱手行礼,退出了堂屋。
临出门前,罗一道不解地看了眼那位女子,心中纳闷——怎地九千岁在洛郡还有红颜知己呢?从没听闻九千岁来过洛郡呀?
遂他也不敢多看,忙同江淮一道离开了官驿。
还有太多事要忙呢!哪有空八卦!?
***
待到堂屋中无外人,女子笑着道:“九郎,许久不见了。”
慕燃笑着点头道:“千语,好久不见。”
眼前的女子名叫洛千语,其父正是武英殿大学士洛瑾华。
提起这洛千语,同苏含烟、许嘉柔和沈梨等诸多世家贵女一样,自小和慕燃等皇子公主们一道,在宗学中念书,算是幼时玩伴,一同长大。
洛氏一族在东都城中算不上多么拔尖的一流门庭,但也确实算不得差。
武英殿大多时候的职责是负责修缮典籍,相比其余内阁大学士而言,洛瑾华为人低调谦逊,在朝中无甚存在感,但此人办事周全稳妥,经验老到。
之前因工部疏失,雨水倒灌,导致东都城西城被水淹了,便是洛瑾华负责善后,安抚百姓。
当时此事还牵扯出慕川一案,又是淹水又是地动,又是地室藏金,又是暗挖地道,闹得朝中人人自危,生怕受牵连,唯有洛瑾华正忙着疏通水沟,整顿排污,日日冒着大雨亲自带领工部的人干活,甚至撸起裤管同小工们一道清污,倒是安安稳稳地未被朝中事波及,还赚足了百姓们的口碑。
三年前,因着外祖病故,洛千语返乡守丧,是以三年未在东都城中。
至于为何外祖病故,要个外孙女亲自返乡守丧,便有些说道了。
提起洛氏的姻亲,洛千语的外祖,乃是江南白氏。
这江南白氏在东都城中许是无甚名气,可在江南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白氏以医学传家,代代出名医圣手,传到如今已是第六代了。
洛千语的亲舅父便在御医院,时任御医院院正。
御医院以院判为首,下设四位院正,各司其职,各有所长,白舅父算得上是个二把手吧!
指不定待到院判告老还乡,他便有再往上走一走的可能了。
而白氏阴盛阳衰,洛千语母亲这一代只有舅父这么一根独苗苗,既入了御医院,为朝廷效劳,那么偌大的白氏便没了掌权传人。
是以,即便洛千语的母亲早已嫁为人妇,却依然担着白氏的话事人之责,平日里白氏若有事,需得千里传书,告知洛夫人相商抉择。
这便是洛千语需跟着母亲返乡守制三年的原因。
洛千语比慕燃大两岁,自小便知书达理,落落大方,知情识趣,行止有度。
出身洛氏的嫡小姐,还有江南白氏那般的外祖家,比之曹月容的粗俗浅薄,比之许嘉柔的娴静清冷,比之沈梨的怯懦娇柔,洛千语都更符合世俗对大家闺秀的印象与评价。
她没有苏含烟那般的倾国倾城,才色双绝,却是极为耐看的长相,眉眼间总带着温柔的暖意,令人极易亲近。
那么,为何洛千语会在洛郡呢?
这不是巧了吗?洛郡正是洛氏的族地,洛千语自江南守制归来,返回东都的途中,正经过洛郡,恰巧遇到慕燃的王驾驾临洛郡。
既是旧相识,自然没有不打招呼的道理。
慕燃看着洛千语依旧一身白衣,衣着清雅朴素,发侧还簪着一朵清透的白玉兰花,他轻声道:“本王还未同你说一声节哀。”
洛千语幼时在外祖家住过很长一段时日,想来同外祖的感情颇深。
闻言,洛千语惨淡一笑,垂下了眼眸,道:“多谢,外祖走得安祥,想来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人生一世,生老病死,总有这么一遭。”
洛千语舒了口气,一扫面上的阴霾,道:“我还未恭喜九郎,荣封亲王了。”
慕燃不在意地一笑,“虚名而已,不过尔尔。”
洛千语笑眯眯道:“九郎还是一如既往的潇洒淡泊,九郎没变,可三年了,我听闻东都发生了许多事,许多人也都变了。”
慕燃垂下眼眸,点头道:“是啊,发生了许多事。”
“我会在洛郡待几日,得空了咱们好生聊聊,我知九郎来此是有正事的,若有洛氏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九郎但说无妨!”
洛郡毕竟是洛氏的族地,洛瑾华一脉虽在东都扎了根,可洛氏九族以及各族族老都还在洛氏族地传承,相比慕燃,自然是洛千语更熟悉这里。
慕燃笑道:“那便多谢了。”
洛千语刚想告辞,忽然想起什么,道:“哦,对了,我听闻九郎有了王妃?”
提起南星,慕燃的眸光更柔和了些,点头道:“正是,今年万寿节前,父皇方赐下指婚。”
洛千语眉眼弯弯,调侃道:“那我可是要好生拜见一下准瑞王妃的,看看是怎样的一个姑娘,竟能收了我们九郎一颗似铁的郎心啊!”
面对调侃,慕燃笑意更深,道:“你会喜欢她的。”
“嗯,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