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这位孔知府被抓获的过程,孟湛也很无语。
孔知府并未藏匿于什么深山老林中,甚至未刻意收敛,就住在了那位外室以前在满仓县的旧宅子里。
这位外室能沦落风尘,自是因为家境贫寒,无有出路,才被家里人给卖进了红楼。
如今,家里人都死光了,只留下三间破瓦房,孔知府从合兴镇跑了后,便带着外室回到了这里。
若真要说“藏”,孔知府不过是相比平日里,穿着低调了些,深居简出,尽量不露面罢了,外室依旧穿金戴银,出门采买日常所需,日子都不见多么清苦。
许是孔知府觉得,他在合兴镇时便将这外室藏得好好的,连自己的发妻都未发现,更无人知晓她的来处,所以自以为满仓县安全得很。
当孟湛带人闯入时,孔知府还趴在女人的肚皮上“辛勤耕耘”,翻云覆雨,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乍然看到“神兵天降”,孔知府一时受惊,竟是卡住了。
至于是什么卡住了,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了。
各位看官自行体会吧!
孟湛实在没眼看,恨不得直接一剑劈了这个贪官,只得命人用棉褥裹着,将两人一道抬回县衙,扔进了大牢里。
既然罪魁祸首抓住了,慕燃自然一刻都不耽搁。
翌日清晨,慕燃便拎着蓬头垢面,狼狈不堪的孔知府,登上了满仓县的城门楼。
第一天入城时,慕燃刻意低调,无人知晓,如今他摆出了亲王的排场,自然引得百姓们夹道围观,口耳相传。
县衙的衙役们锣鼓开道,上阳宫的侍卫们骑在高头大马上,个个威风凛凛,眼神锐利,护卫着中间那辆异常华贵的马车,让人望而生畏,心生敬仰。
瑞亲王亲临小小的满仓县,那可犹如天神降临了一般,寻常百姓哪里有幸得见天颜,不消片刻,满城百姓都汇聚到了城门楼下。
慕燃负手而立,站在女墙边,垂眸看向脚下的百姓,那一张张质朴的脸,又侧眸看向站在他身边,镣铐加身、瑟瑟发抖的孔知府,眼神渐渐冷肃。
待到城门楼下汇聚的人群越来越多,慕燃朗声道:“本王乃皇九子燃,今日得承天命于此,查明合兴镇暴乱一案。经查乃合兴镇知府孔祥武所为,其贪赃枉法,横征暴敛,上下勾结,欺压百姓,才致使民怨横生,最终引发暴乱。”
慕燃深吸一口气,软了语调,道:“本王知晓,尔等中有不少从合兴镇逃来的百姓,本王望尔等知悉,朝廷不会纵容此等贪官任意妄为,更不会枉顾百姓们的生死安危!若非当真活不下去了,尔等也不会豁上命去引发暴乱,乡亲们,你们受委屈了!”
闻言,不少感性的百姓们皆红了眼眶,纷纷低头抹泪。
谁愿放着好日子不过,跟着暴民同朝廷作对?
若日子还能过,谁又不想踏踏实实、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可是,繁重的苛捐杂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再不反抗就没活路了啊!
今日,能听天之骄子说这么几句暖心话,百姓们无有不感动的。
朝廷不是不管他们小老百姓的死活啊!更不是一味地将罪责都推到百姓的头上,人家皇子亲王都亲自屈尊降贵来他们这小小的满仓县了,只为查明真相,惩治贪官,还百姓们公道!
可这其中,总有人是不买账的!
人群中有人扯着嗓子高喊道:“王爷惯会说些漂亮话,那孔贪官在任六年,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又不是今日才有的,若没有此番暴乱,他还不知要在这知府的位子上贪多久、贪多少呢!”
有人带头就有人附和起哄:“是啊!孔祥武就不是个东西!”
“没错,朝廷包庇贪官,又能好到哪儿去!”
声浪一波又一波扑面而来,慕燃立于城墙上,岿然不动,淡然道:“朝廷纠察有疏失,致使此等贪官鱼肉百姓多年,本王会据实以报,请陛下圣裁!本王听说,暴民砸了合兴镇府衙,还抢了孔知府的家底,想来,都分给了百姓们吧?”
一句话,竟令人群中有一瞬的鸦雀无声。
孔祥武既然贪了那般多,府衙中必藏了不少金银财宝,暴民冲入府衙,一顿□□来的金银到底去了哪里?
无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慕燃也没揪着不放,淡淡一笑,道:“无妨,孔知府再贪,也不足以弥补合兴镇百姓们六年来所受之苦,本王已传令东都,合兴镇这六年来所受的压迫,会由朝廷来弥补,且,此后三年,免其赋税,供合兴镇百姓休养生息!”
闻言,有满仓县本地的百姓迫不及待地问道:“王、王爷,那我们满仓县呢?”
能问此等问题的,大多是寻常百姓,关心的自然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和一家子老小的生计。
慕燃柔和了眼眸,温声道:“此番受暴动波及的县镇均可减免赋税,乡亲们不必担忧。”
一听这话,不少百姓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满怀感激地仰望着城楼上的慕燃,好似看见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慕燃朗声道:“本王驾临满仓县,不欲与百姓们为难,此番暴乱的根源也怨不到百姓们的头上,还请诸位将朝廷的主旨传扬出去,若能让合兴镇的暴民主动投降,还合兴镇往日太平,此乃大功一件!”
立马有人回嘴道:“王爷的目的便是如此吧?!待到合兴镇投降了,便会打杀了此番带头之人,届时谁又有能耐反抗?”
南星一直站在慕燃身后,静静地观察城楼下的人群。
闻言,她微眯眼眸,扫过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几个人,冲一旁的孟湛偏头低声吩咐了两句。
孟湛眼眸犀利地顺着她的目光瞄过去,遂点了点头,带着人便冲下了城门楼。
孟湛带人冲入人群,当即将几个男子拿下。
那几人大惊失色,失声叫嚷着:“做什么!?王爷杀人啦!”
“朝廷便是如此作为的吗?!随意打杀无辜百姓!”
“你们都看见了吗!?看见了吗?这就是朝廷的态度!”
“……”
人群中有一瞬的骚乱,慕燃静静地看着,遂朗声道:“朝廷的态度是民为重,一切以百姓为先,却不会一味纵容害群之马,肆意挑拨闹事!是非对错,尔等心里有数,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胆敢在此妖言惑众,公然反抗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