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看着方才斗宿那转瞬即逝的笑意,南星便心中明了,斗宿送她一出“苦肉计”,让她能更得慕临渊的信任与欢心。
南星不由得暗叹:这“苦肉计”是不是太实在了点儿,差点儿震碎她的心肺,疼是真的疼啊!
果不其然,慕临渊这边一乱,斗宿翻身便冲着萧岚而去,一把拎起萧岚的尸身,片刻停顿都无,纵身便飞回了慕川那方的船上。
可谓来去匆匆,身轻如燕,干净利落,辣手无情。
斗宿一手拎着萧岚的尸身,一手抓起慕川的后脖领,飞身落至木筏之上。
青龙和玄武如来时一般,抬起承天的轮椅,飞向木筏。
凌空之时,承天垂眸看向这边,正正对上南星的视线。
看着小丫头唇角染血,承天的眼中划过一道极快的不忍,遂便同青龙等人乘着木筏,渐渐驶离这片水域。
此时的慕临渊都顾不上他们了,船上一时乱了套。
慕临渊是真的有些慌了,他刚失去了阿岚,不能再让卿卿有任何闪失。
慕燃凑上前来,顾不得旁人,一把握住了南星的手,焦急道:“卿卿,如何了?”
说罢,冲慕临渊道:“父皇,甲板上风大,还是将卿卿抱进船舱中吧!”
“对对,快些!”
慕燃伸手便将南星打横抱起,快步入了船舱。
南星最后望了眼那道木筏远去的方向,玉星宫众人就在她这出“苦肉计”的掩护下,渐渐消失在了度母河的远方。
***
度母河上的风依旧、水依旧,可这绝美壮阔的河光山色,在慕川的眼中早已面目全非。
他坐于木筏之上,抱着萧岚的尸身,暗自垂泪,愤恨道:“三叔,我们缘何不将慕临渊斩杀于此,此番放过他,下回更待何时才有机会?”
承天偏头看向慕川,淡淡道:“川儿,你现在不冷静,太心急了些。”
慕川咬牙切齿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更何况,他如今连我母亲都逼死了,就在我眼前!”
承天叹了口气,“从前我忍得,如今你也要忍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还年轻,有什么忍不得的?”
慕川垂下眼眸,咬紧了牙关,他是心急了些,听闻密报——慕临渊的御驾到了度母河,他便坐不住了,他知晓,此番大军北上,萧贵妃随皇伴驾。
他已知晓自己的身世,从前只是听闻些风言风语,可自打他被救出诏狱,离开了东都城后,便从承天的口中得知了所有的一切。
虽然,慕川同玉星宫早有勾结,可一直不知承天的真实身份,承天也未同他提过只字片语。
如今,真相大白于天下,他得知了一直以来扶持着他的玉星宫宫主,竟是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三叔,更得知了自己亲生父亲战死的惨烈真相。
激愤之下,何谈冷静?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母亲,这么多年未曾叫过她一声“娘”,他想要看看她,想迫使慕临渊放过萧岚。
奈何,相比慕临渊,他还太过稚嫩了些。
感情和冲动干扰了他的冷静判断,最终造成如今的局面。
不仅未救下母亲,还让承天为替他解围而被迫提早暴露了身份。
冷静下来的慕川,甚是有些惭愧,看着承天道:“三叔,是我冲动了,此番是否坏了三叔的大计?”
承天宽和的一笑,抬手拍了拍慕川的肩头,宽慰道:“无妨,以后的路还有很长,你莫要急,需知,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你是大哥唯一的血脉,三叔会将你扶上那个位置,你要走的路是‘拨乱反正,匡扶正统’的堂堂正正之大道,无需搞些暗杀计谋,让慕临渊死在度母河,不如让他死在全天下的面前,方能慰藉你父母在天之灵!”
慕川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光逐渐坚定,点了点头。
承天看了眼萧岚,轻声道:“神剑山中有一块上好的风水宝地,将你母亲安葬在那里吧!待来日大业将成,你再风风光光地迎她入皇陵,同你父亲合葬。”
慕川鼻尖一酸,咬牙忍住了泪意,点头谢过承天。
木筏平稳地划过平缓的河面,承天眼神空远,轻声问道:“斗宿方才使了几分力?”
斗宿知晓,主上问的是他方才打南星那一掌。
斗宿忙双手结印,单膝下跪,低声道:“回主上,三成有余。”
承天眼中沁着淡淡的笑意,语气不见一丝波动,“有心了。”
虽主上未有一言苛责,斗宿却莫名觉得有些忐忑不安,抬眸看向了玄武。
玄武立马单膝跪下,道:“主上,斗宿自作主张,还望主上恕罪。”
中伤南星,并非承天授意,斗宿为抢回萧岚的尸身,做出此举,虽是相斗之中的随机应变,却也是错的,只因那是南星。
况且,以斗宿的功法,当时该有更好的应对之策。
三成内力的一掌,必得震伤南星的心肺,小丫头得咳上几日的血了。
沉默中,唯有河水发出阵阵轻响。
良久,承天淡笑道:“本座说了无妨,都跪着做甚?”
玄武觑了眼承天的面色,小心地起身,斟酌道:“不知……星儿怎样了。”
承天依旧面带笑意,道:“很快就能见到小丫头了。”